月龍天坐在天池的湖水邊。一個小木椅,一把遮陽傘,一根釣竿和一些釣具。這些,就幾乎就是月龍天現在生活的全部內容。
他有一句整個王宮都知曉的“名言”——“隻有傻子才抱住權力不放!隻有傻子才不懂得享受生活!”
可是,他現在的享受,又帶給整個血域大陸些什麼呢?隻不過是越來越混亂的局麵和越來越明顯的戰爭的征兆。
月龍天倒是顯得很平靜,血紅色的眼瞳顯出一種深淵般的神色。他的釣竿一動不動,偶爾倦怠地打個哈欠。這時,一條天池黑鯉遊到誘餌旁邊。如果你可以看到水下的情形,可以發現,那釣線上並沒有釣鉤,隻是隨意栓了一個釣餌。沒有釣鉤該怎麼釣魚呢?
月龍天稍微顯得興奮些,因為那條黑鯉足足有十幾斤的樣子,是個十足的大家夥。月龍天等著黑鯉咬餌,這是他每天唯一的一點生之樂趣。
黑鯉顯得很狡猾,在誘餌旁轉來轉去,而月龍天也不著急,享受著征服過程的快感。終於,黑鯉,耐不住誘惑,猛地咬下魚餌,翻身就想離去。可是,就在此時,釣線如同活了一樣,飛速地伸展、纏繞,將那條黑鯉迅速捆綁起來。黑鯉猛地搖擺身體,使幽深的湖水攪起一團暗波。月龍天,微微一笑,手臂一抬,就將黑鯉釣出。
黑鯉在岸邊的草地上騰躍著身體,但是已經失去了水的根基。
月龍天饒有興致地看了看黑鯉,一隻手捏住黑鯉的大口,將其提了起來。過了一下秤,足足有十七斤。“嘿!好大的家夥!”月龍天笑了起來。過完秤後,月龍天隨手將黑鯉扔入湖中。黑鯉一翻身,潛入水底,消失不見。
“王!”
一個妖嬈的女子來到月龍天身邊。
“什麼事,愛妃?”
女子笑了笑,說:“一個重大的事。”
“不用和我說。你自己斟酌處理吧。”月龍天又重新給釣線上掛上魚餌。
“這件事一定要和你說。”
“哦?你說。”
“裘花魚死了。”
聽到了女子這句話,月龍天的手一抖,魚餌掉在地上。不過,月龍天,經過了短暫的呆滯,又恢複了從容。他又開始給釣線上餌。隻是眉頭微蹙,並不說話。
“你似乎不怎麼傷心。”
“哦?有什麼好傷心的?人都是要死的。”
“你不想問問她是怎麼死的?”
“不想!”月龍天猛地將釣線甩入湖中。然後又安靜下來。
“看來你還真是寡情。”女子笑了笑,說:“順便告訴你一聲,大世子也失蹤了。”
月龍天沉默了一會,似乎在等待魚兒咬餌。很久才說了一句,“這很正常。”
女子冷笑了兩下,轉身要走。
“不要再增收各地稅款了。今年各地蝗災,本就民不聊生。再這樣下去,可不是好的征兆。”月龍天忽然說道。
“這些不用你管。”女子竟然如此說道。“如果不是我辛苦打理龍之刀鋒,你還能如此穩坐江山?”
月龍天似乎歎了口氣。嘴唇緊緊抿住,眼睛裏閃現出一絲殺意。與此同時,天池的水裏攪起一團波瀾。水麵如同沸騰了一樣。
女子卻不害怕,冷笑了一下,說:“我叫人給你送去了你最愛吃的玫瑰酥糕。你中午回宮以後,就可以吃到了。而且,別忘了,今天是月華羽的滿月日,記得給月華羽帶些禮物。”
天池裏的水,漸漸地平靜了下來。女子轉身離去。而月龍天繼續安靜地坐在天池湖邊釣魚。
在天池的水下,上百條黑鯉的屍骸,正在慢慢向著湖底沉落。
那個女子,正是西宮王後呂豔歡。
——
在偏遠的小村,賈村。物質極度匱乏。十年九旱。糧食不能滿足本地百姓的需要,大部分糧食需要到鄰近的小鎮上去購買。
賈村之所以還有一些人在居住,並且可以勉強生存,是因為本地有一個煤礦。礦工靠著礦山上拚死拚活的收入,可以勉強為生。
蕭開山在天色已經暗下來的時候,從礦山上回到了自己的小院落裏。“自己的溫暖小院落”,蕭開山總是這樣微笑著對自己的妻子“王氏”說。而王氏總是會回應,“還有一個漂亮可愛的孩子!”哦,如果按照夫妻倆的樂觀態度,那麼你會以為他們的生活,會很富足幸福。如果真的可以用幸福這個詞的話,那麼也是可以的。蕭開山和王氏兩人夫妻和睦,是街坊四鄰爭相羨慕的對象。“蕭開山是個爺們!一個人可以幹三個壯勞力的活兒!”這是附近礦工對於蕭開山的評價。但是,即使如此,每當王氏揭開米缸的時候,缸裏的米似乎還是不夠吃。對於下一頓飯的擔憂,還是存在著的。
蕭開山隻能每天工作到很晚,換來足夠的錢,去買更多的糧食。
蕭開山和王氏,還記得裘花魚王後的囑托。還記得自己曾經在“禁區”王宮中的生活。那種衣食無憂,甚至錦衣玉食的生活。和今天的艱辛生活比起來,簡直是冰火兩重天。但是,蕭開山和王氏並無悔恨。
蕭鐮坐在火炕上,火炕上擺著一張矮木桌,木桌上放著一盞油燈。在油燈下,放著一本紙色暗黃的書籍。蕭鐮輕輕翻動紙頁,發出輕輕沙沙的聲音。
蕭開山看著蕭鐮到了傍晚還在用心讀書,覺得很滿意。微笑著點了點頭。而蕭鐮看到爹爹回來,則高興地從火炕上跳到地上,年紀隻有八歲的蕭鐮,仍然還是個活潑的孩子,雖然壓抑著天性中的活潑的因子,但是在看到父親從礦上回來的時候,還是會高興地圍著父親跳來跳去。
蕭開山摸了摸蕭鐮的頭頂,問:“晚上吃飽了嗎?”
“嗯。”蕭鐮點點頭,然後,主動跑出去,幫著母親將已經溫好的飯菜端到桌子上。然後,小心地將那些放在桌子上的書籍收起來。
“白天的時候,練習武功了嗎?”蕭開山問蕭鐮。
“練了。”蕭鐮說。
“進境如何?”
“雖然對於那些秘笈上的文字不是很理解。但是,總有一些自己的收益。有的時候,自己的理解和書上的解釋不同,但是按照自己的理解來練習,卻反而有更大的進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