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酒賊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幹淨。
不知是什麼原因,昨日城主府派出一隊護衛,把大街小巷的流浪乞丐們都抓了起來,同時也在中心街區最顯眼的牆壁上貼了布告,禁止衣衫襤褸者外出,否則見一個抓一個。
正是因為這樣,今天的酒賊城才顯得比以往過年更要清爽幹淨。
聽到這個消息,周海隼很慶幸,他慶幸自己還有一身幹淨衣服,雖然衣服上沾有一些灰,但是深褐色的麻布料子耐髒,並不顯得有多麼邋遢不堪。
因此,他與肮髒的乞丐劃清了界限,也因此,他躲過了追捕。
這是一件讓他高興的事情,既然高興,那當然要喝酒慶祝,他掂了掂口袋裏的銅錢串子,決定去買些回來。
以往常常光顧的小飯館似乎被人警告過,並不肯賣酒給他,不過周海隼也不是蠢人,他私下裏給了店小二一些好處,店小二瞞著老板,用高出尋常酒錢兩倍的價格偷偷賣酒給周海隼。
周海隼把酒葫蘆偷偷塞給了店小二,繞到酒館西側半開的窗口邊等待。
酒葫蘆還是原來那隻,修修補補還能用,周海隼從十三歲開始喝酒,用的就是這隻酒葫蘆,三年下來,酒葫蘆裏流淌過上百種不同口味的美酒,平時隨便打上一注酒,就能品嚐出上百種口味,這麼一隻寶葫蘆,他可不舍得換。
“小二,半斤牛肉,一壺青陽酒,麻溜兒的。”一位帶著大砍刀的壯年漢子大聲喊道。
“哎,來啦,一壺青陽酒,半斤牛肉,客官,您請慢用。”
店小二服侍好這位客人,趁人不注意,溜到窗邊,變戲法般從緊緊的袖子裏變出一個酒葫蘆,往外拋去。
不消片刻,一串銅錢從窗子的另一邊扔進來,他仔細數了數,臉上笑開了花。
周海隼拿到酒,狠狠地灌了兩口,身心無比的愉悅。
來之不易的東西,總是會讓人感到身心愉悅的。
正陶醉間,三個巡邏的士兵朝周海隼這邊走來,周海隼整整衣冠,毫不畏懼地迎上前去。
※※※
張龍心情並不好,昨天領完俸祿,兜裏沉甸甸的,一時高興就去賭莊賭錢,原本打算贏一把就停手,卻玩上了癮,結果把一個月的俸祿都輸了個精光。
輸了錢的人,心情大都不會太好,更別提輸個精光。
煩悶讓張龍一整天都沒說話。
張龍身邊的年輕士兵看張龍不說話,隨口搭話道:“龍哥,聽說你昨天去賭莊了,手氣咋樣啊?”
混蛋,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張龍心裏罵道。
但嘴上張龍卻淡淡道:“不咋樣,全賠進去了。”
“什麼!”,年輕士兵吃驚地大喊,“輸光了?大嫂還不知道吧!”
張龍臉色轉苦道:“還沒來得及告訴她。”
其實怎麼會來不及說,自己的發俸時間,俸祿多少,他的婆娘比他自己都要清楚,謊稱來不及說,隻是怕在同僚麵前丟了臉。
自己那婆娘的嗜錢如命的德性,已經人盡皆知,也不怪這年輕小子那麼驚訝。
“其實你也不是沒有辦法。”另外一個鼻子有點塌的士兵拍拍張龍的肩膀。
張龍來了精神道:“什麼辦法,你借我錢?”
塌鼻子士兵趕緊道:“那當然不是,我可沒錢借你,隻不過今天城主府不是下令了嗎,讓我們抓住那些漏網之魚,抓住一個賞銀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