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金鍾恰在此時撞響,榮英城整了整衣衫,領著文武群臣魚貫而入,但見金階之上,榮英耀已經穩穩在坐。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遂有戶部尚書楊越出列:“皇上,吳江大水,連淹了九個縣城,還請皇上定奪。”
榮英耀聞言,立即將目光瞧向榮英城:“皇弟,你看這——”
“請皇上立即派大臣前往視察,調令當地官員賑災,安排百姓。”
“此事,朕就交給你了。”榮英耀順勢道,昨夜他與兩名妃子一夕歡娛,現在身子正倦乏得緊,哪裏有功夫理會什麼水災,索性全推給榮英城。
“臣弟領旨。”
“諸位愛卿,有什麼事,隻管稟與攝政王。”榮英耀言罷,龍袖一擺,旁邊的宮侍立即拖長了嗓音道,“退朝。”
及待榮英耀離去,眾臣這才竊竊私語,如今看來,這皇帝純粹是個擺設,朝令均出於榮英城之手。
有那起性急的,隻想著做實事的臣子,已然向榮英城遞交了奏本,而另一些人則在察言觀色,心下暗暗忖度。
榮英城卻並不作這些想,他仍然非常勤謹地處理事宜,把自己該辦的事務一件不落地辦好。
晚上,榮英城回到王府裏,卻見元隨興正坐在桌邊打譜,他便湊過去一看,卻見盤麵之上黑子白子錯落,正互相膠著。
榮英城便坐下,拿起一顆黑子來,放至一處。
“王爺,你這一手,可是救活了整條大龍,但是,五手之後,大龍仍然劫數難逃。”
“何以見得?”
“那,不信咱們試試。”
“嗯。”榮英城點頭,又下了第二手。
三手,四手,到第五手時,榮英城停了下來,看著盤麵怔然不語。
“王爺?”
“元隨興,你的局果然巧妙啊,未知這天下可收在你眼裏?”
“天下盡在隨興眼。”
“哦?”榮英城一挑眉梢,棄了黑子,“且說說看。”
“畫龍,需點睛。”
“你這話,說了跟沒說無甚區別,況且本王也說過了,現在時機不對。”
“再過半載,時機就成熟了。”
“哦?”榮英城雙目一跳,“為何?”
元隨興笑而不答,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榮英城死盯著他看,良久一歎:“隨興,爾乃神人也,我遠遠不及。”
“王爺不是不及,而是心慈。”
“心慈?”
“對,王爺心存慈悲,不欲痛下決斷,否則這步棋也不至摁至今天仍不行之。”
榮英城便不說話了。
“王爺,夜宵來了。”恰在此時,仆役的聲音傳來。
“端進來。”榮英城一擺手。
仆役端著一隻托盤走進來,將裏麵的酒菜擺放在桌上,阮隨興定睛看時,但見裏邊有上好的花雕、東坡肉,西湖醋魚,八寶烤雞,一時不由來了興致,先撕下一隻雞腿,塞進口中大吃大嚼起來,然後又拿過花雕啟了封,自己倒了碗,一飲而盡,連呼美酒。
榮英城有心事,故而喝起酒來也不甚痛快。
“王爺,不用憂慮。”元隨興眸中滿是笑意,“一切隻待水到渠成便可。”
“水到?渠就可成?”
“是。”元隨興點頭,“世人都心急,看見一件寶貝,便立即想弄到手,卻不知越是如此,越是得不到,俗話說,好事多磨,難得之事難失去,易得之事易失去,王爺可不是尋常人,難道要在那易得之事上打轉嗎?”
榮英城深深地看著自己這位謀士,隻感覺他那雙小小的眼睛裏充滿了智慧的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