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不算很遠,二十多分鍾的路程趙子龍硬是用了快一個小時的時間才走完。
回到家已經差不多快五點半了,夕陽已經開始西下。
因為錢的原因,他住的地方並不算很高檔,隻是一棟有了一些年月的爛尾樓,裏麵住的大多都是其他城市過來的農民工、菜販、拾荒者等等。按理說,這樣的爛尾樓在東海這樣的國際大都會是不應該存在的。但是,因為牽扯有太多的利益團體,加上這棟樓外表看起來也並不算太差,也就幸運的幸存了下來。
趙子龍住的房間不算很大,差不多十來平的樣子,位置在最頂樓,想來應該是開發商為了更好的銷售,特意加蓋的閣樓罷了。
空間雖然不大,不過位置卻很好,格外的向陽明亮,如果夜晚月光皎潔的話,都不用開燈照明。
並沒有太多的家具,一張雙人木床,兩張漆皮斑駁的木桌子,一張帶靠的木椅子,牆角堆放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背包,少少的幾樣東西,也就顯得有些空曠了。
並沒有出現大多數單身男人那般豬窩一般的景象。床上的毛毯整齊的疊放著,兩雙破舊的鞋子整齊的碼放著,拖鞋,毛巾,牙刷,衣物……每樣東西都擺放在適當的位置上,看起來非常的整潔。
床頭擺放著一張矮一些的木桌子,靠著牆壁豎立著一張皺巴著的照片,模糊的能看清楚那是一個長相清秀甜美,有著一頭烏黑長發的女人,笑容溫柔,眼神恬淡寧靜,一望之下,讓人內心不由自主的生出舒緩輕鬆的溫馨感,就像母親的懷抱。
照片旁邊是一個用鐵皮盒子做成的煙灰缸,裏麵已經堆滿了長短不一的煙頭。
一回到家,趙子龍整個人像是失去了力氣一般,完全垮掉了,神情看起來非常的疲憊。關上門,幾乎是拖著兩條腿挪到了床前,然後重重的摔倒在床上。
摸出一支煙點上,一口氣抽下去了小半截,緩緩地吐出一口煙霧,他臉上的疲憊之色這才慢慢的消退下去。
透過眼前縈繞著的青灰色煙霧看著那張豎立著的照片,他的眼神有著那麼一瞬間的朦朧閃過。雖然極力的想要保持著清醒,但是腦海裏卻無法抑製的再次浮現出那曾無數次出現過的畫麵。
這是一片沙的海洋,放眼望去,視野盡頭到處是黃沙,狂風呼嘯,天空像是被一層灰黃的紗幔遮擋著。
沙海間若隱若現的矗立著一座破敗了的工廠,裸露著的鋼鐵在風沙的鏽蝕下,布滿了血一般的赤紅色。
放眼望去,工廠就像是一隻嗜血野獸張開的血盆大口,又像是一個彌漫著赤紅岩漿的地域深淵,隨時準備吞噬所有的一切。
工廠內,光線昏暗,寂靜如死域一般,嘀嗒的水滴聲斷斷續續的輕響著,顯得格外的刺耳詭異。
一片暗紅血泊中,一名遍體鱗傷,長發遮麵,體格強壯如野獸一般的男人靜靜的坐著,懷裏躺著一名長相清秀甜美,有著一頭烏黑長發的女人,女人安靜的閉著雙眼,慘白的臉上浮現著若有似無的溫柔笑容,很溫馨,也很恬靜,在她心口正中,插著一把刀刃鋒利的月牙形彎刀。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
男子正對麵的不遠處,一名上身穿著黑色緊身皮衣,下身穿著超短迷你皮裙,留著齊耳短發,同樣遍體鱗傷的女人背靠著石柱坐著,白皙的兩頰兩側,分別有一道長長的血痕,鮮血正緩緩的流淌下來,順著她纖細修長的項頸,緩緩沒入那深深的乳溝間。
兩人四周,淩亂的,或躺著,或坐著,或趴著,或懸掛著一具一具的屍體,有男人,也有女人,鮮紅的血液還在緩緩的流動著,滴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