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著皎潔的月光,我隻看到一雙眼睛。
這雙眼睛瞪得溜圓,有種古靈精怪的味道,其實較真的說,我也看到了天童的身子,隻是它身子若隱若現、霧蒙蒙的,既看不清它身上長不長毛,也不知道它有沒有刺或帶不帶毒。
天童有半個人那麼高,我坐著跟它正好齊頭,而且趕得也巧,我倆幾乎是眼睛盯著眼睛的距離,尤其它呼吸的氣流還時不時打在我臉上,帶著一股奶香味。
我一下把自己打算好的行動拋在腦後,止不住驚恐的嚎了一嗓子,可沒想到天童也沙啞的嚎了一嗓子,還急速向後退,在離我五米遠的地方又站定身形。
我頭腦一片空白,隻顧著把黎征和拉巴次仁叫醒,在我連番推拉下,他倆一臉倦色的睜開眼睛,而當他倆看到天童時,黎征不由的抖了下身子,拉巴次仁使勁扇了自己兩個嘴巴。
黎征沒急著表態,默默盯著天童看,拉巴次仁則握緊折疊刀,一臉警惕的護在我倆身前,嘴裏還念叨著,“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這話也問到我心坎裏去了,雖說拿天童的形態來看,跟傳說中的鬼、幽靈很像,但受黎征觀點的影響,我知道它一定是種怪異的妖。
天童一直沒進攻我們,又在遠處嘻嘻笑著,聽到拉巴次仁說話,它還特意指了指拉巴次仁的腦袋,笑得更歡了。
拉巴次仁摸了摸自己的光頭,氣得哼哼起來,尤其我都能聽到他嘴裏隱隱傳來的咬牙聲。
黎征發話了,“咱們別輕舉妄動,我認識一個捉妖前輩叫巴圖,他曾遇到一種叫鬼麵龍的妖,身上有種很奇特的保護色,能將自身悄然隱藏在附近環境中,依我看天童身上一定也有這種保護色。”
拉巴次仁應了一聲又問,“有什麼辦法對付天童麼?”
黎征稍許沉默接著說,“你拿鐵弓試探一下天童的反應。”
估計拉巴次仁也早就有這種打算,黎征說完他就放下折疊刀轉身拿起鐵弓,可他剛把箭放在弦上,天童就從遠處吹了一聲口哨。
這哨聲很特別,不能說它尖銳刺耳,但卻刺激大家向它看去。
天童沒理會我和黎征,光盯著拉巴次仁看,而且在它看了幾眼後,拉巴次仁就挺直了身子,失神下還把鐵弓丟開。
天童笑嘻嘻的高舉雙手,怪事來了,拉巴次仁也愣愣的把雙手舉了起來。
接著天童猛的一跳,又揮舞著雙手扭著屁股跳起舞來,拉巴次仁也站起身,效仿天童在原地同樣跳舞。
我和黎征看的直愣神,我不清楚黎征怎麼想,但給我感覺,拉巴次仁成了一個地地道道的木偶,而且這麼一聯係,我又想到那隻跳舞的怪牛,心說那牛弄不好就是著了天童的道。
估計天童跳舞跳累了,它又站定身子,雙手下垂吼吼的叫起來,似模似樣的學起了猩猩,隻是它的身子太模糊,看著沒什麼感覺,可拉巴次仁就不同了,這爺們本身就是個大塊頭,兩隻胳膊又粗又長,學起這動作,那活脫脫就是隻大猩猩。
看著拉巴次仁喔喔吼吼的叫著,我都有種想捂臉替他丟人的衝動,也幸好他那三位美人老婆不在場,不然保不準跟他鬧離婚。
黎征回過神,向鐵弓湊過去,想接替拉巴次仁射箭,但天童明顯知道鐵弓的威力,一看黎征舉弓,它嚇得怪叫一聲扭頭就跑。
可它這一跑,拉巴次仁竟然也似模似樣的學著,興奮的尾隨天童而去。
我傻了眼,扭頭問黎征,“小哥,咱們捉天童沒捉成,反被它拐跑個人,咋辦?”
黎征先打了一個讓我安心的手勢,“天童沒惡意,拉巴次仁不會有生命危險。”隨後他頓了頓又說,“原始苯教裏有種術法叫意念控製,跟通靈術齊名,沒想到天童竟這麼神奇,會這種失傳的術法,一會這麼辦,咱們去追天童,務必把拉巴次仁搶回來,但咱倆不要離開,如果天童看我,你就推我,反過來我也推你,不讓它有得手的機會。”
我點頭說了聲好,又一同提著折疊刀追起來。
現在是夜裏,我倆在雪地上奔跑有些費勁,本來我還擔心,這樣追下去不是個辦法,畢竟天童是冰川穀地土生土長的妖,相比下它逃跑優勢很大。
可沒追多遠我們就看到了拉巴次仁,他跟個柱子般的愣愣站在地上,我和黎征四下望了望,沒有天童的影子。
我猜測道,“天童是不是玩膩了,把拉巴次仁丟在這獨自逃了?”
黎征點頭說有可能,我倆又小心翼翼的向拉巴次仁靠去,可就在我倆來到拉巴次仁身邊時,天童一下從雪地裏跳出,還衝我倆吹了一聲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