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專欄/十年榮光
作者:小獅
刷微博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一條新聞,台灣有個少年,高中的時候因為車禍而記憶衰退,從此就隻擁有十分鍾的記憶。
剛看到新聞的時候,我地內心飄過一絲羨慕。隻有十分鍾的記憶這個設定聽上去好酷炫,就像電影裏擁有了不得的大招的人一樣,那些生活裏不開心的事情,就能隨著記憶的一撥撥更新,全部變成空白。你看,負能量太多的人就是這樣,一心期待著什麼時候可以恢複出廠設置,一鍵更新。
仔細看完了全部的新聞以後,我突然陷入了深思。
隻能擁有十分鍾的記憶,那那些生命中美好的時刻呢,也會伴隨著記憶的更新,全部消失掉吧!
多麼惶恐,前一秒剛認識的新朋友,還沒能夠完全熟絡起來,還沒了解到對方跟自己的共同愛好,就要被迫忘記這個人。新聞裏的他,每天都用本子和筆記下來他能記得的事情,一筆一畫,好不工整。隻是十分鍾過去,那個常用的本子上,寫下的卻是別人說自己做過的,自己卻想破腦子也回憶不起來的事情,是不是在那個瞬間,總是會感覺到寂寞?
可是他卻衝著電視鏡頭露出一張笑臉,用稍微有點稚嫩的聲音輕聲說:“生活隻能靠我們自己,所以要多努力。”
上帝剝奪了他銘記生活美好的功能,可是他卻依舊樂觀地麵對生活,用笑容撐起自己的世界。一時間,我覺得自己那些自怨自艾、動不動就開始矯情的瞬間好無恥。
初中的時候,放學前,老師總是會帶著我們去跑步。
那個時候的我們,覺得跑步好麻煩,隻想快點回家打遊戲,每天都懶懶散散地完成任務就趕緊跑回家。操場上,卻總是有雙眼睛看著我們。
那是迄今為止,我看到的最清澈的眼神。他就坐在輪椅上,呆呆地看著我們跑,不管是有規律的助跑,還是毫無章法、隨心所欲的亂跑,從他所在角落裏傳來的都是羨慕。
他羨慕我們有一雙可以自由奔跑的腿,而他擁有的,隻是不好控製的輪椅。
就像那句歌詞唱的,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因為我們沒有失去什麼,所以那些對我們來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情,簡直就像煉獄一樣,一分一秒都想盡早擺脫掉。每天複製粘貼的工作內容,每天遇到的嘴邊留著早餐殘渣的上班族,每天都擁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一樣的城市,每天都重複同樣風景的鍛煉路線,多想可以跟魚一樣,擁有七秒的記憶,把這些全部都換掉。
我們活在我們的自怨自艾裏,別人卻活在對我們的羨慕不已中。
他們無法擁有長久的記憶,所以每過十分鍾,就到了一個新的陌生的世界,隻能靠並沒有什麼溫度的文字來揣測他們經曆過的美好。他們無法用自己的雙腿去感受奔跑的痛苦與快樂,隻能去假想,跟風一起比賽的感覺……
這些對我們來說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對缺失掉一部分的人來說,卻成了摘不到的星星、永遠實現不了的承諾。
新聞的最後,少年對著鏡頭笑得一臉燦爛。盡管他沒有生活來源,隻能靠著撿垃圾來撐起自己的生活,可是生活卻並沒有磨滅他的希望;盡管隻有十分鍾的記憶,他依然笑著在麵對,
就好像那個黃昏,坐在輪椅上的另一個少年。
“真希望有一天,我能跟你們一樣,再一次用自己的雙腿跑起來,再去感受一次,跟風對抗的感覺。”
喂,這麼多年過去了,你跑過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