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的日子一天接著一天過著,我和師傅的感情也越發的好起來,棺材店鋪後麵有三間廂房,一間大的是用來放木材的,兩間小的是我和師傅一人一間臥室。
天生膽小的隻是剛來硬著頭皮在自己房間睡了幾晚,就提議著同師傅睡了。
一是我單獨睡一個房間害怕,二是也可以聽師傅講一些神神怪怪的故事。
老板娘最近很少來店了,我們吃飯一直是老板娘的丫環小蘭提著竹子製作的提籃給我們送來的,兩菜一湯,味道很好,老板娘手藝不錯,我時常想著這麼一個頗有姿色說話脾氣溫柔廚藝又好的女子命卻這般不好,不到中年就喪夫,而且膝下也無子嗣。
但今天的飯菜像換了一個人做的一樣,簡直說是有點難以下咽。
問把飯菜擺好準備走的小蘭:“蘭姐姐,今天的飯菜怎麼感覺味不對啊?”
“老板娘這幾天不舒服,很虛弱,現在還在睡呢,感覺一天到晚睡不醒似的。現在是我做的飯呢,嘻嘻!很難吃麼?”
在旁邊吃飯的師傅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小天,大後天就是端午了,端午咱們有三天休假,你做學徒也是有工錢的,明天給你錢去集市逛逛買點禮物回去帶給家人,咱們後天早上回家。”師傅邊吃邊說著。
“唔……好的。”我扒著飯含糊答應。
第二天我抽空上街逛集市,想著給母親買一匹布,父親和三個哥哥就一人一雙鞋吧。
最主要的便想給蜻蜓買個禮物,蜻蜓是跟我一起長大的女孩,隻比我小一個月,蜻蜓本名是叫陳百合的,小時候她見別人都叫我做小碟,以為是蝴蝶的這個蝶,她就笑著說你怎麼取個女孩子的名字呀,我幹脆叫你蝴蝶吧,當時我就翻著白眼說:“你叫我蝴蝶我就叫你蜻蜓!”
集市上啥都有,家禽家畜,雞蛋蔬菜瓜果,棉花布匹衣服鞋子,逛來逛去眼花了愣是想不出來要給蜻蜓買點啥,最後還是放棄,買了一匹布和三雙鞋子回來了。
回來師傅見我悶悶不樂,問我何事,我說我想跟我的一個從小玩到大的好夥伴買個好玩的有趣的,卻偏偏集市上都是一些家畜蔬菜瓜果之類的,沒有我想要的。
師傅“嗬嗬”一笑:“你今晚上可以去逛鬼市的呀!”
“啊!鬼市?有鬼的?”
“哈哈,何為鬼市?那是指天不亮就成市,天明不久即散的集市,有的人叫‘露水集’、‘鬼集’、‘鬼市’。斯文人會叫露水集,我們粗人就叫鬼市了。一些富人家或官宦的後代,有的生活潦倒或有的敗光家產,就會變賣家底來苟延生活。他們為了不拋頭露麵,所以趁天未破曉,路上行人稀少之際,到背暗的角落裏出賣一些家什。也有的是小偷在偷到東西後,跑到這裏變賣的。所以逛鬼市運氣好的話能買到物超所值的東西,但鬼市三教九流什麼樣的人都有,淩晨我陪你去逛。”
寅時。
睡得正香甜的我被師傅搖醒,“小天,不是要去鬼市麼,現在正是時候。”
我摸索著穿好衣服,臉都沒洗就跟師傅出發了。
此時天剛朦朦亮,四周靜得能聽到自己和師傅的喘氣聲,街道就是我跟師傅兩人走著,街道兩邊陰暗的角落裏感覺藏著怪物準備隨時撲過來似的,我緊緊寸步不離的跟在師傅後麵。
如果讓我一個人淩晨走在曠無一人的街道上我是無論如何不敢的。
我們來到昨天白天我來的集市上,隻有廖廖幾人,屈指可數。
我和師傅打算從最前攤位一個個看過去,隻有幾個攤位,打算走馬觀花看完,如果沒發現我們想要的東西便回去還能再睡個回籠覺。
前麵幾個都是一些瓷器,我不敢興趣,師傅蹲下拿著看了看,對我說:“是真的,不知道價錢如何。”
師傅向站著的攤主問了問,攤主報的價格讓師傅直咂舌,搖了搖頭沒說話,轉身對我說:“天價啊!”便向下家看去。
我也不知道師傅所說的天價到底是多少,也沒問,問了也沒意思,我一來沒那麼多銀子二來也不敢興趣。
我和師傅發現有一家的攤主地下鋪了一塊小布,布上擺著一塊玉佩,隻有一塊玉佩沒別的東西了,擺著的玉佩前麵用一張紙寫了幾個字……“傳家珍寶,紋銀五百兩,不議價。”
我和師傅看到紙上寫的這幾個字都不敢細看那玉佩了,直接跳過往後麵看。
然後看到一男的,約莫二十七八上下,麵黃肌瘦,萎靡不振,人卻很高,因為瘦,看起來就顯得更加駭人了。
站著哆嗦渾身發抖,不停的用嘴對手嗬著氣,還隔一會打著嗬欠。
這種狀態的人我聽師傅談起過,是癮君子,抽一種遠洋運過來叫鴉片的玩意,這種鴉片抽後會讓人飄飄欲仙,跟神仙一樣的快活,抽上癮後是很難戒掉的。
鴉片極貴,抽上癮後除非家裏有金山銀山,要不家裏會給癮君子抽得一幹二淨,萬貫家財也是遲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