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行四人往城西鴻賓樓走去。
去之前我悄悄得跟師傅說能不能借我一點銀子,我要請你們去鴻賓樓撮上一頓。
師傅大笑,說:“我請就行了。”
上到鴻賓樓二樓吆喝著小二拿來菜牌,師傅讓光頭伯伯點菜,說他是吃的行家,光頭伯伯說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點的菜我可是聞都沒聽聞過,點了四熱菜兩冷盤,四熱菜依次是……舌戰群懦,夜合蝦仁,虎扣龍藏,蟹黃鮮菇,冷盤是酥薑皮蛋,白灼筍尖。
聽名字都能知道大多是葷菜,心裏直嘀咕著道:“你不是和尚嘛。”
師傅見了光頭伯伯點的菜後哈哈大笑,說:“淨雲,你可真會吃啊,這可是當年皇帝老兒招待過你的菜吧。”
我和三哥都是一驚,均想道:看不出來這光頭伯伯還被皇上爺招待過啊!
我看到三哥看他的神情立馬又多了幾份敬仰。
半柱香的功夫菜就上齊了,夾一筷子蝦仁吃起來,哇,這味真叫一個好啊!一邊猛去筷子一邊榮幸還好不是自己請客,這些菜肴肯定是價格不菲的了,吃著的時候不禁替師傅肉疼起他的荷包來。
吃了一個半時辰左右,從鴻賓樓出來光頭伯伯和三哥便同我們告別,我們在鴻賓樓門口目送著他們離開。
明天就是中秋節了,一大早我和師傅收拾了一下準備回家過中秋,我是興奮得不得了,人生第一次出了這麼久的遠門,現在是歸家心切啊,收拾好關好店鋪出門後我說:“師傅。咱們一會走光明街繞到城門口再出城吧。”
“為啥?”
“我聽花一朵說光明街那裏有一家臭豆腐很好吃,我想買一點回去給我的朋友吃。”
“那家臭豆腐確實不錯,聞名遐邇啊!你不要看臭豆腐這玩意兒不怎麼高貴,但這臭豆腐皇宮裏的人也愛吃啊,皇宮禦賜為“貢品”。”
“喲!我可還真是第一次聽說。”我驚訝道。
“不過一會可能要等,這家生意一直不錯。”
本來我是打算把那玉羅漢送給蜻蜓的,自從晚上做夢夢到這玉羅漢後,感覺有點舍不得了,至於為什麼舍不得,卻說不上來。便打算把花一朵口中讚不絕口的這個臭豆腐買了回去給蜻蜓當禮物。
走到光明街,看到一家炸臭豆腐的小店前圍了幾個人,遠遠的就聞到臭氣撲鼻,這種臭不是讓人聞了感覺不舒適的那種,是聞了有特想吃的欲望那種。
“老板,來三份吧。兩份在這兒吃,一份用油紙幫我包好。”
“好勒!請稍等片刻。”在門口炸臭豆腐的漢子爽聲應道。
坐在店門口前看老板炸臭豆腐的空餘,我無聊得環顧四望,看到隔了幾個店麵的距離的一個牆角裏蹲著一個人,我覺得他很像某個人。
我起身走到那人麵前,真的是他!他佝僂在牆角,渾身哆嗦著,他是賣畫給我們的那位癮君子,此刻看起來更加黑瘦了,穿著的衣服又黑又油,不知多久沒洗過。他麵前放了一個碗,碗裏有幾個銅板。
我上前,往他碗裏扔了幾文錢,蹲下來說道:“公子,你還記得我麼?”
癮君子緩緩抬起他的頭,用那凹進去的眼睛看著我,木訥的遲緩地搖了搖頭。
“我想問你啊!你上次買給我的一個玉羅漢你家還有麼?應該不止一個吧?”
“勒……”癮君子半眯著眼睛似答非答。
“你看,就是這個!你家還有沒?我同你買!”我掏出懷中的玉羅漢舉在他麵前。
癮君子湊近看了看,搖晃著腦袋似乎在思考著。
“老頭子死了,帶走了……帶棺材裏去了,帶走了……”癮君子語無倫次的說了這麼一句。
“你說什麼?什麼帶走了?什麼帶棺材裏去了?”我問道。
“小天!臭豆腐好了哇!”師傅在我遠處對著我大聲喊道。
“老頭子死了,帶走了……帶走了……”
我不知道癮君子的話是什麼意思,含糊不清的,我也隻得起身,也覺得他這個狀態也打聽不出什麼來。
走到師傅麵前坐下,師傅問我:“那要飯的你認識啊?”
“師傅,你不記得了嘛!是上次賣畫給我們的那位公子呀!”
“噢!是他啊!”師傅對那位穿著光鮮華麗的公子淪落到要飯卻也並不感到怎麼出奇。
“我想問他還有沒有畫呢,還有的話咱們買來轉手也能賺上一筆不是。”我沒同師傅說起玉羅漢的事。
“你覺得他現在這模樣還會有寶貝麼?快點吃。咱們還要趕回去吃中午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