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有腳,十天眨眼過去。
巍峨高聳的司良山,掩映在濃重的霧氣之中,仿佛一尊遠古的巨獸在凝視著四季的輪轉。錦雲峰山腰上氣溫越來越低,草木成片成片的凋零,枯枝爛葉隨著寒風卷起落下,發出類似於大量爬行動物穿梭路過的沙沙聲,令人毛骨悚然!
動物都在儲備過冬的食物。
這時,山林間兩隻皮毛發暗、四肢幹瘦的餓狼,同時發現了一隻麅子,頓時四肢刨地,風一般撲了上去,張開血盆大口,尖銳的獠牙狠狠刺入麅子的頸部,麅子掙紮了一下就開始抽搐死亡。
獵物死了!兩個“獵手”,伏地著身軀,嗚嗚低吼著,嘴裏噴出的熱氣瞬間變成白霧,鼓起的眼珠放出綠油油的恐怖光芒,逼視著對方,似乎在宣示著自己對於獵物的主權,但是很顯然。誰也不會將腳下的獵物拱手相讓,一切似乎還是要用武力來解決。
就在這時,一聲輕微的吧嗒聲響起。
那是樹枝折斷的聲音,夾雜在西北風呼呼聲中,並不算明顯。
但是兩隻飽受饑寒折磨,又在剛才捕獵之時消耗了不少體力的野狼,卻陡然毛發炸立,嘴裏發出類似於被踩斷了尾巴的淒慘叫聲,甚至於連腳下的獵物都不管,就朝著密林深處逃跑。
但是一切都在數息之間定格了!
一道黑乎乎的身影,突然從天而降,落到兩隻野狼身前,一隻手掌閃電般抽甩而出,直接抓到了其中一匹野狼的頭顱,狠狠一捏,砰地一聲,血紅夾雜著白色的腦漿爆開,野狼整個身軀隨即像破布袋一般被砸了出去,飛出了七八丈遠,死的不能再死。
兔死尚且狐悲,更何況是同類之間,另一頭野狼看到同類身死,嗚嗚聲叫的更疾,但是黑影下一刻的動作,就將這一幕終結。
隻見一條鞭腿好似毒蛇巨蟒一般,撕裂空氣,快速竄出,直接踹中野狼的腰部,腳尖恍如箭簇,竟然直接洞穿而過,整隻狼被踢成兩段。
黑影做完這一切,穩穩落下,一股充滿野蠻暴戾卻又安穩如山的氣質漸漸凝固著。
這個黑影當然就是在山中修行的田文淵。
此刻,他看著腳下的狼屍,微微一笑,“銅頭鐵尾豆腐腰,倒是有幾分貼切。”
但是他很清楚,經過這些天的磨礪,他的力量已經暴增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而且強悍的精神力亦使得他能夠完美的掌控全身上下每一個部位,一旦爆發起來,別說是野狼,就算是熊羆、老虎,也經不起他的一拳一腳。
武道修行到這個地步,野獸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經曆千百萬年才獲取的身軀上的優勢,在他眼中已經不存在了。
他用野獸的鮮血和腦漿,磨練出了自己的武道,這是一種殺戮中溯求源頭的真如之道,需要對精神心靈有著強大掌控,否則就容易被殺戮的欲望奴役,淪為人人喊打的大魔頭。
此時,田文淵腦海中觀想“光照之海”,頓感覺到頂上白氣乳華已經濃稠到了極致,也許下一刻就發生質的蛻變。
但他並不著急,一切隻待水到渠成。
….
金烏西墜,錦雲峰寒氣越來越重,寒冬之意在這片地域似乎提前降臨了。
好在田文淵功行大進,血氣陽剛,雖然衣衫襤褸,有也似無,但是渾身氣血微微一動,立刻就有種寒暑不侵的味道。
這時,看著皎皎玉兔掛上枝頭,一縷銀輝射入山腰處,反射出粼粼波光,田文淵突然想起,前麵好像就是牛七千叮萬囑他不能靠近的“黑龍潭”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