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在這裏停車,沒搞錯吧?”前麵的司機沒好氣道。
“司機拜托你了,我要下車!”
“這裏可沒有站點,你先等著吧!”司機似乎很憤怒。
“司機先生……”
司機先生沒有回答,似乎已經懶得理他了。
公交車終於到了站,穆星想都沒想便跑下車,他一路奔向自己工作所在的肯麥基洋快餐店。
洋快餐在這座中小城市裏可謂是十分吃香,才早上八點鍾就有七八個顧客在裏麵等著了,有的用手機上網,有的聊著天。打掃衛生的大媽正本著一張苦大仇深的臉,不顧早來的客人,用拖把用力拖著地麵。
從上上個站點一路跑來的穆星氣喘籲籲地向右邊櫃台處走去,右手無力地打開通往廚房的門。
“哎呀~小星啊,你今天怎麼又遲到了呀!昨天晚上,忙啥呢?”穿著製服的雙馬尾女經理,一臉賣萌且故作嬌羞地責備道,話語的末尾還帶著幾分曖昧。她即便生氣也會裝出一副可愛的樣子,這是她的生活格調,也是她的生存法則。
“今天……遇到了一些事……我……”穆星把手撐在牆上,繼續喘著氣,他可不會被綠茶婊的賣萌給迷惑。
“哦?難道還是像末日裏的一樣,遇到喪屍了?嗬嗬……就算有喪屍,那工作也要繼續吧?”女經理把她裝扮得白皙透亮的臉湊近穆星,左手食指不老實地在他後背畫著圈。
穆星身子猛地一顫,他知道女經理在他麵前表現出這個樣子可不是什麼好事——那是她即將發飆的前奏。
“經理……我馬上去換工作服……”說著,穆星趕忙到更衣室換衣服。
說實話,他真的很討厭這裏員工們穿的千篇一律的條紋衫,他覺得那種配色和格調,看起來簡直惡心死了。但再惡心也要穿,更何況他做的是廚師,所以也不怕被人看到。
此時,前台的配菜生們正在本著一張似乎永遠都給人打工的冷臉,手忙腳亂地配菜。
回到了熟悉的廚房,穆星覺得這裏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他已經在這裏打了三個多月的工,陌生則是因為——
他始終有一種感覺,一種熟悉的一切都會在不經意間迅速消失的“錯覺”。
從冷庫搬來一箱雞塊,穆星將雞塊的袋子打開,倒進裹粉池裏,他的手迅速揉搓著,將原先粉白色的雞塊上過上厚厚的一層加了佐料的麵粉。
“歡迎光臨~”前台的方向傳來了女經理嗲嗲的招呼聲。這家店裏,也隻有她的服務態度最好——這家夥工作輕,賺錢多,還能接觸到帥哥,那當然開心嘍!
外麵傳來了很多腳步聲,似乎是有人組團來吃洋快餐了,看了看身後油鍋裏昨天沒有換的油,穆星淡淡地搖了搖頭。
那個今天沒來的馬臉總經理曾說,人太多的話,就不用換油了,否則就來不及炸雞了。
裝有雞塊的鐵籠放在油鍋裏,傳來了連續的劈啪聲,就如同電影裏傾盆大雨的聲音。外麵的腳步聲越來越多,在劈啪聲中,穆星依然可以聽見。
“你們,是要‘骨肉相連’麼?”前台的經理,眨了眨貼著假睫毛的大眼睛,愣了愣。
“我們要的是‘血肉模糊’。”一個彪形大漢敲著櫃台桌子道,他眼神略帶粗魯地打量著這裏的人,似乎在忍耐自己的憤怒。
“您……沒說錯吧?”看起來萌噠噠的女經理嘴角顫抖了一下,但還保持著一定的微笑。盡管她的心裏已經把這個男人罵了不下十遍了。
現在,站在櫃台的,是女經理和一男一女兩個配菜生菜生。男青年長得消瘦,戴著一副小眼鏡,不苟言笑,卻略顯精明;女青年的臉略有點胖,長者一雙單眼皮覆蓋著的小眼睛,總是耷拉著冷板臉,轉頭的樣子很像在翻白眼。
“我們要的不是‘骨肉相連’,我們要的是血肉模糊!”另一個學生模樣的青年走到前台,補充道。他長得看起來很清爽,不過,他臉上雖然是微笑的,但眼底卻是冰冷的。
“抱歉……我們這裏沒有‘血肉模糊’,但您要骨肉相連的話……我們……”女經理保持著微笑,卻警惕地後退了一步。
“什麼——”彪形大漢有些不樂意了。
“哎呀哎呀,李哥你把人家小姑娘都嚇壞了呢,還是讓我來教教這個丫頭吧!”從一旁走出來一個衣著性感暴露的女人,她塗著厚厚的眼妝,指甲是被染成鮮紅,一舉一動矯揉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