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大叔姓梁,穆星一般都叫他梁叔。梁叔在前麵開著轎車,穆星坐在後麵,這一前一後,就像是分隔開的兩個世界。
在車上直打盹兒,穆星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裝甲車上的畫麵,他似乎看見張迅坐在他旁邊,穗雨在他麵前晃了晃手掌,波瀾不驚的藍色大眼睛懵懂地眨了眨,輕聲說了句:“你沒事吧?”
警惕地半睜開眼睛,看見的卻是日產轎車的內部空間,而後視鏡裏看到的,是梁叔冰冷的半張臉。
穆星打了個哆嗦。
梁叔的車開得比較快,穆星在後座上坐了有二十多分鍾,就離開了海樓去,看到望海區熟悉的景色了。
“你家是在北街吧?”梁叔問。
“嗯……”穆星遲疑了下,答應了一聲。其實,他家早就不住在北街了。
“那我就在這裏下了,你下車吧。年輕人要多鍛煉鍛煉,不能老是玩電腦遊戲。”說著,梁叔便把車停了下來。
穆星鬆了口氣,幸虧他沒有要求把自己送回家。
在海濱大道下了車,看著那輛日產轎車逐漸遠去,穆星感受著這裏的海風,同時也感到了一陣恍惚。
梁叔那眼底的冰冷,按照穆星的判斷,十有八九是隱藏的喪屍。或許隻是沒有覺醒的緣故,他才沒有向他下手吧?
一輛大卡車從穆星的身邊駛過,帶來一陣陣金屬的晃動聲。幾個情侶走在海濱大道邊,談著他們的人生,這世界上的一切忙碌的、幸福的、都似乎會永遠這麼繼續下去。
“喪屍……真的存在麼?之前我遇到的事,真的存在麼?”一個人走在路上,穆星喃喃自語。
一時間,穆星便覺得丟失了人生的目標,他隻能跟著感覺在路上走著。
不知不覺中走到了原來他工作過的肯麥基洋快餐店,很多顧客在裏麵品嚐著美味,有說有笑。
推開門,穆星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我家兒子就是和別人不一樣,什麼時候我把他煮著吃了吧?”
“那麼,你一定要記得請我哦,告訴你啊,我把女兒給紅燒了哦,她的肉還挺好吃的呢!”
“那你身旁的呢?”
“她是我的小女兒,似乎和我們也不一樣,我會找機會把她吃掉的!”
這是兩個中年婦女的談話,剛才說話的那個中年婦女打扮得有些時尚,但金色的裝飾物卻讓她看起來有點俗氣。她的身邊坐著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起來似乎還不到十歲,她麵容白淨,紮著單馬尾的她看起來素淨而很可愛。然而她的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大大的眼睛因恐懼而顯得有些空洞。
當看見這樣的女孩時,穆星便動了惻隱之心。
“如你所見,這兩個婦女都是‘隱藏的喪屍’,而且她們已經覺醒,並且開始了吃人活動,隻是繼續在偽裝而已!”這時,久違的藍色卡姆的聲音再次出現在在腦海。
“藍色卡姆……又聽見你的聲音了。”
“當然,我隻會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提醒你而已,其餘的廢話我盡量不多說。”
穆星徑直走向廚房,卻被人攔住了。
“廚房可是不讓進的呀!”一個瘦瘦的男員工勉為其難地擋在了穆星的麵前。
“讓開!”穆星想也別想,拉開他就衝了進去。覺醒後的他力氣很大,把那個瘦瘦的員工狠狠地甩到牆角。
他現在心很急,他要確認一下李琦還在不在冷庫,再快速跑出去,看看那個女孩有沒有被傷害。
他飛快地跑進廚房,推開冷庫的門——
“喂,你幹嘛呢?”小廚師猛然問道。
穆星沒有理財他,他看見冷庫中隻有放各種雞塊的塑料盒子,卻不見了李琦他們。於是,他的眼淚便陡然流淌了下來。
他的眼眶紅了起來,並不是因為眼淚,而是因為憤怒。
他飛快地轉身,跑出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