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星心裏,感到了一陣不安。
穆星硬著頭皮問:“那裏……是封閉式管理的麼?”
老爸抬起眼皮:“是的,每個月歇兩天。”
瞥見老爸便得冰冷的臉,穆星看了看老爸,又看了看一旁麵無表情的老媽。穆星脆弱的內心為了他們是否真的對自己有愛,於是便試探地問道:“那麼……你們回來看我麼?”
老爸舀湯的勺子停了下來,抬起頭沒好氣地說:“看你好幹什麼?你去那裏是為了賺錢,是為了吃飯!”話音落下時,老爸用筷子敲了敲桌子,發出劈啪的敲打聲。
“你現在吃的這些,還不都是我和你爸給你賺的啊!”老媽也幫老爸手穆星。
“但是……也不能把我關在廠子裏吧……”穆星感到了一陣迷失,筷子上夾著的一塊魚肉脫落在碗裏。
“你是男孩子,現在長大了,難道不該出去吃吃苦嗎?”老爸一臉認真地看著穆星,他泛黃的眼珠子裏,滲出了血絲,眼睛眨也不眨。
“但是……我小時候,你們什麼也沒有教給我啊……”穆星忍不住說出了這句話。
“嗬嗬。”一旁的老媽嗬嗬一笑,“穆星,這就是你不對了,就算我們沒有教過你什麼,但是你現在大了,自己的路,要自己走,不是麼?”
“自己的路自己走麼?那我就不去那座廠!”穆星火大了。
“什麼?”老爸火大了,站起來指著穆星道:“我為了讓你進那座廠,可是給人事部的趙經理送了兩萬塊錢的禮啊!”
聽他這麼一說,穆星也火大了:“兩萬塊錢?送禮?你還真有錢啊!這筆錢怎麼比給我創業呢?”
“創什麼,你能創什麼業?你高中都沒畢業,你還能做什麼!能去拿個兩錢來塊錢工資就很不錯了,說不定還能混個主管當當!”老爸無比認真現實的瞪著穆星,說完後,嘴角浮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從那一抹笑意中,穆星看出了他的世故。
——原來,天真的自己,在大人們的世界裏,就是個傻瓜啊!就算,穆星他的年齡也差不多算是大人了。
“我才不要和別人一樣呢!我就是我!讓我過別人的生活,還不如讓我去死!”穆星無奈喊出了這句話。
“你不能這樣,穆星,你要麵對現實。你的學曆和我們的家庭擺在這裏,你不得不放棄你的理想,知道麼?你想想,像你這樣,誰願意嫁給你呢?而且現在男孩子又比女孩子多很多,是不是這樣,你好好想一想。”一旁的老媽,試圖勸說穆星。
“女的都是為了錢才和男的在一起的麼?”穆星轉過臉,一臉蒼白地問母親。
“那肯定的啦!沒有錢的話,以後誰和你過?”老媽拍了下大腿,理所當然地說。
“可是,我現在沒有想這個問題……”穆星一臉無奈。
“你現在已經老大不小了,都22歲了(穆星實際年齡是21歲),都到了找老婆的年齡了!”
穆星感到了一陣反胃,隨即雙眼迷離地嗬嗬一笑:“嗬嗬,如果我在那家廠裏被殺,你們也無所謂是不是?”
“這孩子,腦子壞了吧!真實無可救藥!”老爸無奈地搖搖頭。
“嗬嗬……我們果然不是一類人啊。”傻笑了幾聲,穆星搖晃著身子走出了餐館。
如果可以,他寧願回到那個喪屍遍地的世界,他覺得,這些失去了理想的大人們,都是一群失去了生命的行屍走肉!
穆星一臉漠然地走到大路中央,兩旁的車呼嘯而過,他感受著耳邊的風,呆呆地看著現實中的一切……
“你想死的話,就一個人去死好了,社會不要你這個廢物!”老爸不但沒有安慰他,反而指著路中央的穆星大喊。
周圍呼嘯著車輛的聲音,回蕩在腦海裏,穆星安靜地閉上了眼睛。
一陣劇烈的刹車聲隨之而來,穆星感覺到他全身陡然震蕩了起來,耳畔響徹著嗡嗡的聲響。
嗡嗡的聲音化作尖銳的高頻,但到達一定的頻率後,反而一切都安靜了,一點聲音也沒有。
“你所遭遇到的一切,都是你心吸引的結果……”冥冥中,傳來了少女蒼茫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