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隱坐在樹下的石椅上,膝蓋上擺了一本厚厚的書,書上麵鋪著一張黃色的符紙。
她的腳邊還擺著一盒朱砂,手裏握著一隻毛筆,筆尖蘸著紅色的朱砂,似乎正在考慮如何下筆。
這樣的情景,若是換了任何一個其他人看到,或許都會覺得瘮的慌。哪怕那個女孩子再怎麼可愛清麗,在這麼詭譎的夜色中,隻怕也不會產生任何美感。
陸煥倒是覺得很有趣,他把裝著朱砂的木盒子挪開一點,在左隱身邊坐下,笑了笑打趣:“怎麼,畫個符還要在月光下麵吸收日月精華啊?”
偏偏左隱很認真的看著他:“房間裏沒電。”
陸煥:“……”
左隱見他沒有說話,便又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符紙上。她提筆在符紙上麵略停了片刻,然後筆走龍蛇的開始在符紙上畫符,紅色的線條流暢的印在紙上,沒有絲毫凝滯。最後畫出長長的一筆貫穿整個符文,穩穩的收筆。
陸煥在旁邊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這個符文究竟寫的是什麼,隻看出了最後兩個字是‘敕令’,不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在左隱收筆的瞬間,他似乎看到有一道淺色的流光在符紙上一閃而逝。
“這張符紙是用來幹什麼的?”陸煥問道。
左隱把符紙放在旁邊,陸煥才發現,她的身邊已經擺了一排黃色的符紙了。
“這套符文是驅邪的,喪屍的大腦被邪祟侵蝕,用這些符紙貼在它們頭上,可以暫時克製邪物,暫停喪屍的行動。不過我試過了,隻能堅持三分鍾。”左隱淡淡回答道。
陸煥微微挑眉:“我記得你送給我的那張符紙,可以驅散周圍的所有喪屍?”
左隱停下筆,轉頭看著他:“那是我外公畫的,他的功力比我深厚,畫出來的符紙威力也比我大。”
不知道為什麼,陸煥就是聽出了左隱的語氣裏蘊含的一絲不悅,他立刻解釋道:“我沒有那個意思,你也很厲害的。”
左隱一動不動的看著他,陸煥特別怕傷了人小姑娘的自尊,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這個,我們都不會,就你會。真的很厲害。”
左隱感覺自己一點兒都沒有被安慰到,她轉開視線繼續用筆蘸著朱砂,隻是蘸筆的動作放慢了些:“我會追上我外公的步伐。”
陸煥一頓,然後輕笑了一聲,笑容淺淡:“嗯。”
左隱又畫了一張符紙,拿在手裏端詳片刻:“你準備什麼時候去找你的家人?”
陸煥還沒有回過神來,想了一會兒才明白左隱是在指白天那件事。
不知道為什麼,白天想到那件事他就莫名的煩躁,就連白星佑也看出了他心情不好,一吃完飯就抱著自己的電腦看動漫去了,但是現在被左隱提出來,他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你又能從我臉上看出我的想法?”陸煥答非所問。
左隱掃了一眼角落裏那一堆煙頭,看著他:“你要是不願意說的話,就別說了。”
陸煥借著月光打量著左隱那雙漂亮且微微上挑的眼眸,覺得她的瞳孔在月光下有點兒像是金色,但又不那麼確定。隻是還沒有仔細看,眼眸的主人就已經轉開了視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