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悄無聲息的落了半夜。
這座淪陷為喪屍樂園的城依舊充斥著詭異的靜謐與可怖的喧囂,死亡的羽翼掠過,灰色遮掩了城市的光明,隻留下行屍走肉的喪屍,在這座城市裏尋覓著幸存的生靈。
然而,秋雨中的城市,除了喪屍的蹤跡,再見不到其他大型生物存在的痕跡,就連那些在之前被人類精心豢養的寵物也難逃被喪屍撕扯吞噬的命運。
或許讓人慶幸的一點是,那些動物即便是被咬了,也沒有變異成喪屍,將人類生存的範圍壓縮得更小。
經過了幾個月的混亂與動蕩,城市變成了一座人類絕跡的死地,但是卻成為了某些生物的天堂。
老鼠和蟑螂肆無忌憚的穿行在街道之上,因為喪屍根本抓不住這些靈活的生物,也無法鑽進下水道密覓食,這些曾經很少在這座繁華城市出現的生物如今儼然已經是這座城市的主人。
相反是人類,卻隻能偷偷摸摸的在城市裏某個黑暗的角落裏苟延殘喘。
左隱披著一件單薄的外套站在落地的窗戶麵前,望著窗外燈火輝煌的街道。太陽能的街燈在水電全斷了的城市裏依舊照亮了夜晚,但在這片死寂的城區裏無疑卻是一種冷漠的諷刺。
細碎的雨點打在窗戶上,然後緩緩地下滑,最後與其他的雨水彙聚,蜿蜒在被一層白色的霧氣籠罩的窗戶上留下條條水痕。
她赤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望著窗外景色的眼眸不帶任何感情,就像是燒製精美的琉璃珠,好看但是卻沒有生氣。
左隱瘦削的肩背負著身後沉重的黑暗,裸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帶著觸目驚心的青紫淤痕,一頭烏黑長發披散在身後,精致的側臉在窗外的燈光映襯下美得驚心動魄。
她微微蹙著眉望著遠處的天空中那團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仿佛在思考什麼,卻又像什麼都沒有想。
在她身後,陸煥的雙手被左隱用紅色的繩子緊緊地捆在一起,繩結上還貼了一張以鮮血畫出來的詭譎符篆。恍若千鈞力道壓在身上,饒是陸煥眼下力道無窮,全力掙紮也不過是微微撼動了一下那張符紙,卻全然不會產生任何威脅。
那雙赤紅的眼睛已經漸漸地退卻了紅色,然而逐漸恢複了理智的陸煥看著滿地的狼藉,閉上眼睛沉默了許久。
房間裏陷入了一片讓人慌亂的靜謐黑暗之中。
良久,陸煥睜開了眼,看見孑然獨立在落地窗之前的左隱的背影,透過玻璃,他可以看見左隱那張精致秀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更分不清她此刻的情緒是怒是哀。
陸煥咽了口口水,這才察覺到自己唇舌之間彌漫著一股腥甜的味道,但是是被自己咬破的還是左隱,那就不得而知了。
微微垂下眼眸,陸煥苦澀開口:“對……對不起。”
盡管這三個字對於自己給左隱造成的傷害簡直輕若鴻毛,但是陸煥卻依舊不得不說。
左隱聽到他的話,轉頭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漠的點點頭:“嗯?”
陸煥的心裏從來沒有這麼恐懼過,他大概在父母雙雙去世那一年起,就擯棄了自己的很多本能,包括恐懼。
麵對著貪婪的親戚,他選擇主動放棄了父母留下的遺產,將自己唯一的妹妹送到叔叔一家。同時與叔叔一家簽下協議,等妹妹陸雪年滿十八歲以後,遺產必須要由陸雪繼承三分之二,自己則絕不能打擾他們一家人的生活。
或許是因為妹妹年幼,更惹人憐愛一些,或許是因為年紀小的那個更好掌控點,但不管因為什麼,叔叔一家人願意領養陸雪,這一點對於陸煥而言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