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德華沒想到事情會是如此戲劇性的結果,可謂是意外的驚喜。
既然滿清朝廷已經承認了自己的合法身份,他就可以大張旗鼓的開辦共和國的領事館了。
北京不行,這裏是天子腳下,共和國的人好象自陳大勇走了之後,就沒有人過來了。但聽說上海那邊他們有專門的據點。一得了耆英的準信,愛德華就興衝衝地把北京的產業都賣了,坐船直接南下,風塵仆仆的趕到了上海。
沒想到,在外攤租上,他剛掛起“北美西岸共和國駐清領事館”的牌子,立即就有人找到了他。
“你是…愛德華?”那人似乎也不確信能在這裏遇到自己人,共和國也有駐清的大使館了,自己怎麼沒聽說過。
“孫先生,見到你簡直太高興了。”愛德華一看就蹦跳著摟住了孫承訓。
孫承訓卻有些微微的酸楚,一個白人對共和國能有如此的歸屬感,想想自己的有些同胞,是不是有得太那個了。
“你怎麼會在這裏?還有,這大使館怎麼回事?”孫承訓疑惑地指著那塊大牌子。
“走,進去再和你說,”愛德華卻是大大咧咧的拉著孫承訓就進了大廳。
使館還沒有請人,東西有些零亂,愛德華有些難為情的騰出了一張椅子,讓孫承訓坐了,開始大倒苦水。說起陳大勇的不告而別,也是有些小小的怨氣。
“這個,真的不能怪陳大勇,”孫承訓也聽過這事,“他也不知道自己就被人盯上了,走得太慌忙,要不是有人提前通知他,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了。”
“這個,我也知道。”其實愛德華當初也打聽過陳大勇的事情,知道他是迫於無奈,如今說出來,不過是借此發一下牢騷,傾訴一下這些日子的苦楚。
“你說的這清朝朝廷讓我們放手移民,這事是真的?”孫承訓也想不到滿清會淪落到這步田地,會公然的把自己的災民甩手丟出去。
“不會有假,我打聽了一下,他們想這樣省下來賑災的銀子,再說,那些災民的土地他們還可以收了私分了,這麼好的事情,他們不會不答應的。”沒想到,愛德華才來中國一年多,就已經勘破了許多大清的社會現狀。
“這個,我們還是不能不慎重,好不容易有個光明正大移民的機會,我們可要抓長緊了。我馬上去發報,讓琉球那邊明天過來幾條船。其它的事情我們以後再談。”
說完撥腿就要走。
“他們馬上就能過來?”愛德華不知道電報的事情,不相信這麼快就能過來人。
“嗬嗬,幾分鍾後他們就能收到了,一個小時之後就能派出船。”孫承訓輕鬆的說道。“等下次本土來船的時候,我讓他們替你那裏也裝上台電台,有這東西,就是快。你這裏安頓好,明天和我一起去看,看能帶走多少人。”
盡管此次淮河水泛濫,在曆史上根本沒有過記載,遭災的也就淮安周邊幾個州縣而己,但抬眼看到的景象仍讓孫承訓等人大吃一驚。
洪水其實早已退去,但是,洪水走過的痕跡仍到處清晰可見。
江淮一帶都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地帶,因此洪水一過,全部良田都遭水淹沒過,洪水夾著昏黃的泥沙,把水稻全部湮沒。如今洪水退去,黃沙卻仍嚴嚴實實的蓋在稻苗上。
有些農民正在田裏努力的從黃沙中撥弄出一些禾苗,但一看那就是徒勞,許多禾田經洪水多日浸泡,早已枯萎,要是再能救活過來,那也是真的大難不死了。
更要緊的是,洪水把大多數人的房子都淹沒了。因為江淮一帶經常遭受水災,人們建造的房子也多是不耐水淹的土磚房,洪水過後,許多房屋都倒踏,壓死了不少人,路上隨處可見披麻戴孝的人們。
死去的人們已經解脫了,但許多人的糧食都被洪水浸泡或者衝走,活著的人們卻還不知道怎麼熬下去。
最要命的是,他們期待的官府的賑災糧遲遲不見下來,通往南北的官道還被封死了,他們連求親訪友的機會都沒有了。
當他們吃完最後幾顆糧食,他們心中開始懷疑,官府是打算徹底放棄他們了麼。
所以,當孫承訓和愛德華帶著人押著幾車糧食過來的時候,災民們立即就將他們團團圍住了。
“幹什麼,你們想幹什麼。”愛德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人圍著自己,立即就有些緊張了。
“好了,大家都去排隊去,等我們把粥都煮好了,大家都有份的。”孫承訓倒是不慌不忙地,招呼著幾個力幹將大鍋扛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