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胖子舔了舔麵上的血,血腥味更加濃鬱,麵目赤紅的錢胖子見他竟絲毫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暴躁的性子愣是帶著幾分殘忍,棍棍打在哥哥的腿上,生生將手中使用多年的木棍打折。
聞聲而來的後廚員工見到老板如此麵目均覺膽顫,人人後退,不忍直視。平日裏他們沒少挨錢老板的訓斥,如今見到他揮舞著木棍每一下都結結實實砸在眼前這兩個頑童身上,不禁暗自搖頭,又悄悄退後幾步,轉過臉去,不忍再看。
滿臉是汗的錢胖子恨恨的將折斷的木棍摔在哥哥身上,口子仍是叫罵:“兩個賤骨頭,臨死也不吭一聲!老子今天暫且放過你們,再看你們還敢不敢再來偷!”
他轉身瞪了一眼圍觀的廚房夥計們,道:“看什麼看,耽誤了老子聲音你們誰擔待得起?再他嗎不去幹活小心我扣光你們整個月的工錢!”
說罷甩了甩華麗的衣袍轉身而去,留下一群膽戰心驚的夥計們,竟是沒有一個人伸出手來幫助一下這兩個孩童,都慌忙蜂擁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痛苦的輕哼一聲,伏在弟弟身上的哥哥緩慢的轉過身子,跌倒在地。弟弟更是滿臉淚痕,夾雜著哥哥身上流淌迸濺出來的血,煞是惹人憐惜。
“我......我沒事的,東西可是拿出來了?”哥哥忍者錐心疼痛,麵目蒼白。
“在我這了,沒想到區區一個燒雞竟差點要了哥哥你的性命!”懷中掏出油紙包裹完好的燒雞。
看到弟弟痛心疾首的模樣,似要將燒雞摔到地上,哥哥慌忙止住,道:“你忘了麼!今天是小年,我們兄弟二人尚在繈褓中時候倖得義父垂憐,方才有我們兄弟二人今日,他老人家的大恩大德豈是區區燒雞便能報答的麼?就算是要我粉身碎骨隻要義父和弟弟你能好好活下去我也心甘。”
二人不語,弟弟架著哥哥二人一瘸一拐走向城郊。
破廟。
雜草叢生,在雪地裏露出枯萎的葉子,廟門早已被蛀蟲叮成蜂窩,長久風吹日曬已倒在院牆兩側,木門上麵還躺著幾株枯敗的蘑菇。院牆之上依稀可見它繁華時候的金黃色土磚,隻是現在已經已經斑駁不堪。門口左右鍾鼓也倒在地上,鍾內鋪著麥秸,成了老鼠的最愛。
正堂,地麵被厚厚塵土覆蓋,偶有幾隻踏雪的腳印,更顯得髒亂。正中佇立一尊一尊佛像,厚厚的灰塵和蛛網漫布,麵目全非。佛像兩側分立四座羅漢雕像,竟個個麵目猙獰,不知這座廟前世是供養的什麼神仙。
右側羅漢雕像前兩個蒲團靠牆並排,一個衣著襤褸的男子,看上去在四十歲左右,臉色頗為蒼涼,閉目倚牆而坐,不知是睡著還是在假寐。他身前一個開口酒壺,遠遠聞到一股濃鬱的酒香。
兄弟二人看到那男子,麵有喜色,道:“義父,您又在喝酒了!看我們給你帶來什麼好東西了?”
男子聽聞二人聲音,睜開眼睛,目光如電,炯炯有神,與他的裝束截然不同。
“林羽、林琦,你們回來了!”轉而,他急促中不帶任何慌亂,站起身子,走向二人道:“林羽,你這是怎麼?”顯然,乍見林羽的腿傷,男子顯得異常焦急,一把接住林羽那晃晃悠悠的身子,麵色一寒,問道:“是誰將你傷成這樣?”
林羽轉頭看了一眼弟弟,微微搖頭,對著義父道:“我兄弟二人剛才在丘羅河橋上玩耍,不小心滑倒摔的。”旁邊的林琦隨著點了點頭。
男子麵色一沉,道:“你以為義父看不出來麼?”他盯著羞愧之色的林琦,道:“你們兩個是不是不學好去偷東西了?”
不敢正視義父的目光,林琦轉頭帶著求助的目光看向哥哥,卻不說話。
看了眼林琦手中的大包油紙,男子深歎一口氣道:“早跟你們說過不要做見不得人的事,你們二人也不聽我的話,還要我這義父何用。”一邊說著一邊將林羽輕輕放在蒲團上,看著他血肉模糊的腿,心中有些不忍。
林琦自從記事起哪曾聽到義父說過如此嚴重的話,頓時再也不敢隱瞞,便將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一一道出,斜躺在蒲團上的林羽一陣苦惱。
男子數落了幾句,便從身上掏出一柄匕首,將林羽褲子割開,又喝一口酒,噴在林羽腿傷之處。蒲團上的林羽額頭汗珠淋淋,牙齒緊咬。
廟宇中除了男子處理林羽傷口時發出的聲音外,竟格外安靜。
雪紛紛,飄落在地,偶有幾片飄進門來,便化作水,沾濕地麵。
一盞茶功夫,男子給林羽喂下幾味藥丸,看著蒲團上蜷縮的林羽睡去,深舒一口氣。旁邊的林琦更是心中的巨石落下。
忽然,天空竟暗了下來。男子透著窗看去,遠處霧靄遮掩的地方一股墨色急速凝聚,陣陣寒風襲來,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