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渺渺萬載道,一夢悠悠化輪回!”
每一個字,每一個詞,伴隨著陰冷而團圓的月華,帶著無盡的桀驁與蒼莽之意,回蕩在這片陌生而寒冷的夜空之下,像是在訴說著一位老者昔日的輝煌。
然而那聲音仿佛都在顫抖,在這片陰森寒涼的夜風裏,漸漸的蒼莽化作了蒼涼,最後漸漸絕望,變成了那撕裂心腸的哽咽,隨風散去,化為黑暗中的烏有。
這個身子原本就枯瘦此刻更是滿身血痕的山河子口中發出了低沉而怪異的咯咯聲,雙眼緊盯著蹲坐在月華之下一塊巨石上麵的林羽,兩隻眼睛中的鬼火閃爍搖曳個不停,身子居然就這樣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一眼看去,似乎他對自己肉身的掌握很是陌生的樣子,幾次東歪西倒都險些跌倒。
但是那一雙詭異的眼睛裏,卻是死死望向前方,臉上漸漸露出了一種可怕的表情,那是混合了貪婪、渴望甚至瘋狂的神情。
林羽一眼便看得明白那種眼神目光,隻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心目中仙風道骨的山河子前輩此時竟化作了一個喪失了所有的神智的鬼物一般。
那種眼神中,是對血肉之軀的渴望,似乎也從側麵證實了,他那身為妖族的本性。
這一刻,林羽心裏毛骨悚然,這座神秘的祭壇在那一個刹那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何幾乎神仙一般的存在的老者,竟絲毫無法抵擋,化成了一個毫無靈智而隻懂得嗜血殺戮的鬼物呢?
而且,同樣身為生靈的自己,為何卻沒有遭到那股神秘力量的侵蝕而與山河子前輩有同樣命運呢?
眼下顯然沒有任何一絲的時間容許林羽多做考慮,已經失去本性的山河子前輩雙眼中的鬼火刹那間如同烈日,閃爍出無盡的光芒,頓時將昏暗的祭壇映襯的如同白晝。
繼而,他的身軀一頓,一聲咆哮,朝著巨石上端坐的林羽方向衝了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淪為鬼物的時間不久,他衝來的氣勢雖然凶惡獰猛,但無論速度還是力道看得出來都是有些失控,甚至在衝到一半的時候山河子的腳下直接拌了一下,踉蹌兩步一下子半跪到了地上。
然而,林羽卻並沒有因為眼前滑稽的一幕而笑出來,相反,在山河子摔倒的過程中,手臂碰到地麵的時候,分明能夠感到腳下的巨石似乎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股力量之大,使得林羽瞳孔為之一縮,似乎化作了鬼物的山河子前輩,雖然靈智盡失,但這肉身力量竟如此之驚人。
由此可見,全盛時期的山河子,實力是多麼的強盛,或許血魃在此也與老者難分伯仲。
林羽對自己的修為還是有著自知之明的,眼下根本不能硬碰,唯一能做的,也隻是剩下了逃!
山河子的身軀在地麵上艱難的爬起來,一身血跡,猙獰如夜叉,咆哮著追逐,然而,隻是又衝出了幾步,身子再一次的歪倒在地。
不知什麼材質的岩石,看上去黝黑一片,堅硬無比,竟是被山河子給硬生生震碎。
山河子半伏在地上,臉上神色猙獰無比,眼見前方越來越小的黑影,忽的仰起頭,仿佛是對天長嘯一般,但是口中所發出的聲音確實淒厲無比,尖銳如刀鋒,刺破了這祭壇裏的死寂。
淒厲如九幽地府的嘯聲,從林羽身後傳來,幾乎要將他的耳膜震碎一般,急忙揮起雙手堵住耳朵。
然而,那嘯聲似乎本就不是平凡聲音,即便是林羽恨不得將耳朵狠狠堵上,但厲嘯滾滾如雷,鬼哭狼嚎一般直刺腦海,幾乎要將他神智剝奪。
忽的,在這個時候,遠處一個身影從黑暗中迅疾躍出,林羽躲在暗處定眼看去,卻見那個人竟又是一個熟人——飛鳴!
原來當初在異變突生時候,林羽忽然間從地麵垂入地下進入祭壇,飛鳴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前進也不是,後退也不甘,無奈之下,順著原路返回。
但卻在記憶中相同的地方,竟再次出現陰靈此等凶戾之物。
要知道,之前挾持林羽一起進入石道的時候,自己二人分明已經將陰靈斬殺,但眼前,這陰靈的模樣身材,竟與之前的完全相同,絲毫沒有任何變化一般,依舊的趴伏在幹癟的屍體上吞噬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