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他這副模樣,莫不是這麼久,一直在走?
從山南道走到巴蜀道,那可是要走大半年的。
“阿牛,一起來吧。”
宮瑩露出了笑容。
護衛們倒是無所謂,多一個人多一把手,在遇到危險時也能多個照顧,何況他們對這男人也熟悉。
當場便是有個護衛撐起了傘,走到那樹下道:“阿牛兄弟,走吧。”
暴雨傾盆。
似是山中妖風忽起,更是橫著飛衝。
護衛急忙把傘微微做了個弧度,然後遞給這胡須滿臉的落魄男子一個鬥笠,“既然順路,就一起吧。”
夏極接過鬥笠,道了聲謝。
而簾子裏正看著這一幕的紫裙少女,卻是嗤笑一聲,“怎麼不繼續有點骨氣啊,在天荒劍門時,不是挺囂張嗎?”
宮瑩道:“小妹,不得胡說。”
然後便又是道:“大虎,稍後讓阿牛來我這,我有話要問他。”
遠處護衛應了聲。
牛車緩緩而行。
而很快粗布簾子被掀開,那落魄男人已經換了身幹淨衣衫,胡須也被剃刮幹淨,隻留了些粗淺不一的胡渣。
“謝謝。”
他簡單的做了開場白。
而胡須剃淨後,那張臉龐更顯得韻味十足,瞳孔裏似乎流淌著歲月的長河,安靜、深沉、包容一切、也蘊藏了一切。
宮瑩隻是看了一眼,心便是莫名的狂跳起來。
但她已不是任性的少女,所以她強壓下這感覺道:“阿牛,你到底是不是刀神?”
夏極搖頭:“不是。”
宮瑩奇道:“那數月之前,在天荒劍門為何不解釋清楚?你別說你說了自己不是...你若是配合人家舞刀,或是其他什麼測試,那麼根本無需受罪。
這數月,你是一直在步行吧?
是走到了這裏?”
夏極搖頭:“不是。”
宮瑩:???
一旁紫裙少女探出頭道:“阿牛,我姐姐在問你問題,沒問你是不是。”
夏極搖頭:“不是。”
姐妹兩人相顧對視一眼。
這是傻了吧?
宮瑩無奈看了看這男人,真是虧負了一身好皮囊,“你下去吧,若是無處可去...沒什麼,下去吧。”
她原本想說“若是無處可去,便隨著我們回商隊,做個仆人,也可以好好度過一生”,但隨後念頭一轉,隻覺得自己商隊裏絕無可能容納這般的傻子,所以才硬生生的止住。
數月之前,阿牛雖然裝做啞巴,但卻還是正正常常的,估計是這些日子裏發生的事情吧。
噠...
噠噠...
暴雨裏突然傳來肆意的馬蹄聲。
商隊護衛急忙戒備,各自手裏握刀,然後靠山組陣。
便是宮瑩姐妹倆也是神色緊張。
但是很快,她們看到了十多匹白馬,馬上之人帶著鬥笠,裹著蓑衣,卻是匆忙往前,從商隊旁邊經過,也沒有半點停留。
看模樣,似乎是江湖中人。
他們這般趕急趕忙,又是去趕往哪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