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了,終於初三了,我憧憬著和由嚴在同一棟教學樓裏學習。
顏淺似乎特別的努力,其實,她可以不用這麼努力的,她的成績可以去任何一所高中,所以基本上不用擔心。
我依舊和她同桌,她有寫日誌的習慣,挺好的一個習慣。最近我們每天都很努力的學習,複習功課,很少聊天了,她也一直沒有告訴我她想上哪個高中,有一日,距離中考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她正在記日誌,然後被老師叫走了。她把日誌塞在課桌,我突然就想看看她寫了什麼,第一次有這種邪惡的想法。
翻開日記,我隻看了一段,就放回去了。心不在焉。
那一段是這樣的:我喜歡由嚴,從第一天見他起,可是他有安然,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必須離開了,可是我要怎麼告訴她和由嚴,爸媽已經安排好我出國念高中了。
就這一段,我百味交加。
我最親愛的顏淺,最親愛的由嚴。
我該怎麼辦。
一直到中考結束,顏淺都沒有告訴我。我一直在想她會在什麼時候告訴我呢。暑假,我們悠然的享受時光,很多時候三個人一起聊天。
一直到暑假快結束的時候,我和顏淺一起逛街,走著走著,她很平靜的對我說,“安然,這個月底,我要去澳大利亞了,家裏幫我安排好了,去那裏念高中了。”突然間我就眼角濕潤了,可是我卻一直不說話。
顏淺,你怎麼開始的時候不告訴我呢,我問你你想上哪個高中你怎麼不說呢?
“安然,對不起,現在才告訴你,可是我也沒有辦法,爸媽要我必須去的。”
如果沒有我在,你會這麼平靜的接受嗎?我不敢說,我隻是說了句。
“顏淺,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呢。”
“開始的時候,我也不知道,我想等確定下來再告訴你的。”
顏淺,你知不知道,從我看了你的日誌開始,我就每天在等,每天在不知所措,可是我不知道能怎麼辦。
那一晚,我待在房間一整晚,我在想什麼我也不知道。我已經好幾天沒有看見爸爸了,他總是很晚很晚才回來,晚上半夜的時候我聽見開門的聲音,我知道,爸爸回來了。
我起來了,走到客廳,開燈。叫了聲“爸,你回來了啊?”
“然然,還沒有休息呢,怎麼了。”
“沒有什麼,就是睡不著覺,爸爸,你怎麼最近總是這麼晚才回來呢?”
“發生什麼事了?能讓我閨女睡不著覺啊”
“爸,顏淺要去澳大利亞念書了,從此我就沒有朋友了。”
“以前怎麼沒有聽你提過啊,然然,你長大了,要開朗點,多交點朋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不同的人會走不同的路,沒有誰會一直陪在誰的身邊。你知道嗎。”
“爸,我知道了”
“嗯,然然,你快去睡覺吧,爸爸還有點事情要做”
“好的,爸爸晚安”我進了房間,轉身關門的時候看見爸爸疲憊的背影進了書房。
過了三天,隻是過了三天,由嚴跑來家裏找我的時候我正在看電視,然後他握著我的手告訴我,爸爸進了醫院,這時候由嚴的爸爸在醫院裏,而由嚴是來通知我的。我一陣暈眩,然後奪門而出,由嚴在後邊一個勁的追我。
當我趕去醫院之後一個小時,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出來,無奈的搖頭,那一刻,我連哭的眼淚都沒有了。
疲勞駕駛導致車禍。
怎麼會這樣,爸爸平時很小心的,怎麼會這樣。由嚴爸爸扶著我的肩說,然然,最近你爸爸的公司出了財務狀況,所以他忙著處理,可能沒有休息好。
可是爸爸怎麼可以丟下我一個人獨自走掉呢,這十幾年來他一直照顧我,為什麼還沒有等我長大他就離開了呢。
後來我就一直拉著從手術室推出來的爸爸,我以為,我拉著他,他就可以站起來對我微笑,說然然乖,爸爸在的。可是很久很久,他的手依舊冰涼,終於由嚴拉開我,然後護士推走了我的父親。
那之後我一直躲在房間裏,顏淺來家裏一直陪著我。
她回來了,然後處理爸爸的後事。
然後和我說要接我去她生活的地方,我莫名驚恐,然後想起很多人很多事。
一個月後,我跟著她離開。走的時候由嚴一家去送我們,由嚴給我送了禮物,走的前一天他對我說,安然,我等你回來。那時候,我十五歲。我偷偷告訴自己,我一定會回來。
顏淺如期去了澳大利亞,由嚴繼續在重點高中的重點班裏奮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