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筏子麵積大,既然放在水上都能飄起來,放在沼澤地裏的塔頭上,肯定也不會輕易陷下去。狗子和駱子文把木筏子穩穩地放在幾墩塔頭上,我們急忙站了上來。“準備迎敵!”石頭一聲斷喝,語氣中明顯透露出一種急促和緊張。除了鄧婷和熊教授被我們圍在中間以外,我們四個人站住木筏子的四個角,緊張地注視著各自的前方。我左手持棍,右手握斧,石頭則一手一把闊頭彎刀,駱子文端著我的中正式緊張地瞄準前方,狗子手裏還是他那把長柄斧頭。時間好像凝固了一般,除了我們各自的呼吸,就隻有越來越清晰的“嘩啦”聲了。直到現在,我們也終於聽清楚了,這種聲音,是某種野獸的腳掌踏入水中激起的響聲,至於是什麼野獸,卻一時猜不透。不過不用猜了,當一隻猙獰的狼頭從濃霧中鑽出來的時候,一切都明白無誤了。狼頭是最先從駱子文這邊冒出來的,早就端槍做好準備的駱子文果斷地扣動了扳機。隻聽“轟”的一聲,這頭狼“哀嚎”一聲,一個趔趄翻到在泥水裏,激起一片水花。其他人的前麵,狼群也露出了猙獰的麵目,濃霧中十幾頭餓狼一起凶猛地撲了過來。石頭手中的兩把闊頭彎刀上下翻飛,左劈右砍,不時傳來一聲狼的嚎叫,說明又有餓狼被它的刀砍中了。我這邊也好不到哪裏去,幾個回合下來,右手的斧頭已經砍得血跡斑斑,腳下有兩隻狼爪,三隻狼耳朵,還有半個狼嘴巴。一時間,狼的嚎叫聲,駱子文的槍聲,刀斧砍入狼骨頭的“哢哢”聲以及我們的呐喊聲響起一片。鄧婷和熊教授被我們圍在中間,兩人手中各自拿著一把吃肉的小刀,左躲右閃,也不知道如何使用。我們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地方太小,腳步又不穩,渾身的力氣根本施展不出來,所以在場麵上顯得很是被動。木筏子本就很小,上麵站了六個人本已很勉強,而這六個人還要左推右擋抵擋狼群的攻擊。如果在開闊地帶,腳下站得穩當,手中的索撥棍打出去可以有十分力氣,而現在就隻能使出五分力氣甚至是更小。我們正在和狼群打成一團,一頭狡猾的母狼看到中間的鄧婷是個薄弱點,一下子竄了進來,一口就叼住了鄧婷的褲腳,拚命地往外拖,想把鄧婷拖離木筏子。鄧婷被拖倒在木筏子上,邊拚命掙紮邊大喊“救命”,她雖然手中握著刀,但早已嚇得不知道怎麼用了。倒是熊教授,眼看著自己心愛的學生遭了難,不顧一切地用手中的小刀朝狼身上戳過去。石頭猛然把刀刺進了一頭餓狼的脖子,聽見鄧婷的喊叫後,想回身營救,卻被另外一頭狼咬住了胳膊。我一看不好,一腳把一頭狼踢翻在地,然後回手就是一斧頭,正好砍在撕咬鄧婷的那頭狼的頭上。我隻覺虎口一麻,“哢”地一聲,斧頭已經深深地砍進了狼頭的骨頭裏。這頭狼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一下子躥到了一米多高,掙脫頭上的斧頭,扭頭就跑,估計它也活不了多久了。“小婷,教授,再有狼過來用刀捅它。”我對鄧婷喊道。鄧婷渾身發抖,滿臉泥水,但還是抱著刀子用力地點了點頭。狼群的攻擊仍舊綿綿不絕,似乎濃霧裏有成千上萬隻狼等著上來撕碎我們一樣。我知道如果照這樣打下去,我們是堅持不了多久的。雖然我們彼此之間沒有時間交流,但大家心裏都明白,等我們力氣耗盡,就真的凶多吉少了。如果是在平地或者是叢林裏,我們打不過可以想辦法逃走,或者爬樹,或者跳河,總能找到脫身的辦法。但是現在卻是在大草甸裏最為危險的沼澤地帶,四處不是泥淖就是水泡,如果不是靠著腳下的木筏子,我們早就陷進去了,那時候,根本不用打,我們自己就動彈不得,隻有活活被狼吃掉了。“石頭,我們怎麼辦?”狗子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朝石頭喊道。石頭雖然仍舊勇猛,但速度比開始明顯慢了下來。他怒吼一聲,一刀把一頭狼的半個嘴巴子削了下來,回道:“我也沒有辦法,狠狠地打吧。”連石頭都說沒有辦法了,這次看來除非有奇跡發生,我們才能脫離陷阱,避免葬身狼腹了。就在這個時候,駱子文喊道:“我沒有子彈了,怎麼辦?”駱子文現在的槍法,早就達到了百發百中的境地,但是沒有子彈,隻有再好的槍法,中正式步槍隻能當成是燒火棍用,這可不是駱子文的強項。果然,他話音未落,一頭小牛犢一樣的大狼就一躍而起,咬住了他的槍杆子,眼看著就要把他拖到在地。此時離駱子文最近的我正在被一頭大狼纏住,根本無法脫身,石頭和狗子也是自身難保,鞭長莫及。眼看著駱子文就要被這頭狼拖離木筏子,萬分危急之下,鄧婷卻雙手攥著刀,狠狠地咬著牙,嘴裏大喊著衝過去,一下子把刀捅進了狼的肚子。這頭大狼用嘴咬著駱子文的槍杆子,沒有想到邊上還會有人去襲擊它。結果被鄧婷一刀捅破了肚子,它慘叫一聲,放開駱子文的槍,低吼著扭身退回濃霧裏。“小婷,好樣的!”我大聲鼓勵著鄧婷。鄧婷得到鼓勵,比之前大膽了許多,也從筏子上操起一根棍子,從一名被保護者變成了戰鬥者。但是我心裏清楚,別說是現在加上一個鄧婷,就是再加上一個石頭,我們也對付不了這群惡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