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石頭和駱子文打了一個手勢,三人迅速散開,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把那棵老榆樹包圍了起來。看大家都準備好了,我把兩根手指往下一壓,三個人持刀端槍,從灌木叢和草叢中衝了出來。“不許動,舉起手來!”駱子文端槍對著依靠在樹底下的人喊道。其實不用喊,他也動不了了。眼前的情景讓我們大吃一驚,隻見一個蓬頭垢麵,麵如死灰,胡子拉碴的中年漢子斜靠在樹底下,呻吟聲正是從他的嘴裏發出來的。看見我們突然出現,這個中年男人眼睛閃過一絲光亮,但也是轉瞬即逝,幹裂的嘴唇張了張,像是要說話的樣子,但卻一句話也沒說出來。這顯然是一個對我們沒有威脅的人。我們幾個連忙收起武器,圍了上去。“大哥,這人看上去快不行了,得想想辦法。”石頭說道。我點點頭,用眼睛仔細一打量,才發現這人的右腿斷掉了,小腿處的傷口已經腐爛發黑,靠近了能夠聞到陣陣令人作嘔的惡臭。我拿起手中的索撥棍小心地挑起他破爛的褲腿,想看看傷到了什麼程度,結果一挑開褲腿,竟然有十幾條白色的蛆蟲爬了出來。駱子文一見,一扭頭,“哇”的一聲就吐了出來。我和石頭也對視一眼,不禁皺了皺眉頭,看來這人已經被困在這裏很久了,如果再不及時施救,估計今晚都熬不過去了。“子文,你快去叫古拓他們過來,看看有什麼好辦法沒有啊。”我對駱子文說道。駱子文又“哇哇”地連著吐了兩口,才頭也不敢回的去叫熊教授他們了。石頭已經從自己的背後解下了羊皮水囊,拔下木塞子,小心地倒了一些在這個中年人的嘴唇上。也許是感受到了水的涼意,他努力地睜開半閉著的眼睛,伸出舌頭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再次把嘴巴張開,示意還要喝水。石頭連忙把水囊又遞到他嘴邊,再次倒了一些水到他的嘴裏,隨著喉管的蠕動,他終於喝下了幾口水。等駱子文帶著熊教授他們幾個人過來的時候,這個中年男人已經完全地睜開了眼睛,但嘴唇動了動,還是說不出話來。古拓湊近一看,好像明白了什麼,他對熊教授說了一句什麼,就三步兩步,鑽進了叢林中。熊教授說道:“古拓說他去找草藥了,他讓我們馬上升起一堆火,準備一些清水。”我在部隊學過一些急救知識,知道古拓這是準備給這個人緊急療傷,就吩咐石頭他們幾個人按照古拓的說法,去準備火堆和清水。不一會兒,古拓回來了,手裏拿著幾棵開著淡藍色小花的植物。他一邊摘下植物的葉子,放在嘴裏咀嚼著,一邊掏出腰間鋒利的刀子,三下兩下把中年人受傷右腿的褲腿割開,露出了已經烏黑腐爛的小腿。鄧婷看著這人的小腿,嘴裏情不自禁地發出“啊”的一聲,小嘴巴也向兩邊咧開去,好像承受痛苦的不是這人中年人而是自己一樣。在熊教授的翻譯之下,我們幾個人隻管給古拓打打下手,把他需要的東西及時遞過去就行了。隻見古拓首先撿起地上一根小孩手腕粗細,三寸多長的木棒,塞到了中年人的嘴裏,讓他用牙咬著。然後讓狗子把皮囊中的水持續倒在中年人的傷口處,先把已經腐爛脫落的肉和蛆蟲衝洗掉,他則把在火堆中燒得通紅的剔骨小刀拿出來,用刀片猛然貼到了中年人的小腿上。隻聽“嘶”的一聲,隨著中年人“啊”的一聲慘叫,一股混合著肉香味的奇怪味道瞬間彌漫開來。古拓手中的刀子連著在中年人的傷口處貼了幾次,直到把傷口周圍的腐肉都剔除,露出鮮肉為止。看看差不多了,古拓吐出嘴裏嚼得稀爛的一大把草藥,一下子敷在了傷口處,然後接過鄧婷遞過來的一塊洗幹淨的白布,把草藥包裹在裏麵,仔細地纏在中年人的小腿上。他接著又接過駱子文遞過來的七八根拇指粗細的幹樹枝,用細牛皮條緊緊地捆紮在中年人的腿上,做完所有的這一切,古拓才長舒了一口氣,意思是大功告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