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看著窗外,向陽街上寥寥幾個路人經過,他慢慢喝了一口茶,眯起了眼睛,享受著午後窗外懶散的陽光;夏小雨在一旁翻閱著醫學雜誌,時不時扶一下黑色鏡框,小姑娘眉清目秀,剛從醫學院畢業不久,還保留著良好的學習心態;周銘趴在辦公桌上打起了盹,已經連續一周,偵探社沒有接到案子了,著實無聊,不如睡會兒。大家忙著各自的事情,沉浸在午後的寧靜中時,刺耳的敲門聲響起,小雨趕緊起身開門,一位穿著講究,戴著墨鏡的中年女子徑直走了進來!“你們誰是林夕?我有急事!”中年女子幹脆直接。林夕從沙發上端起身子,快速打量著身旁這位客人,她身體稍胖,顯現出富態,說話直接帶有氣場,說明一向養尊處優,鋥亮的皮鞋沒有灰塵,戴著玉手鐲卻沒戴耳釘,口紅塗的也並不均勻,黑色貂皮披肩和紫色訂製挎包則是身份的象征。“我是林夕,小雨給客人倒杯水。”林夕招呼對方坐下。“您是陸婉女士吧,昨晚肯定失眠沒睡好,早晨起得晚,沒吃早飯,喝了點紅酒,還跟丈夫吵了一架,但您心裏有急事,讓司機開車特意從市郊趕過來找我對嗎?”林夕先開口,他不喜歡讓傲慢的人把握主動。中年女子愣了一會兒,驚聞:“我認識你嗎?你怎麼會知道這些,是誰告訴你的?”陸婉很納悶。桌子對麵的周銘抬起頭,饒有興趣的看著好戲,小雨把水杯遞過來。“是你自己告訴我的,陸女士,你的家族是江海市大名鼎鼎的礦產大亨,而且還從事藝術品拍賣和收藏,所以在電視上看到過你們陸家三兄妹,而且你的皮包上有你家族企業的LOGO,我就確定你是排行老二的陸婉,像你這種有社會地位的人,出門一向注重形象,但你今天卻沒戴耳釘,說明你內心焦慮而忘記了,另你的唇膏塗抹也較差,遠不是你的正常水平,說明化妝時有人幹擾你,是誰呢?你的丈夫是首選,所以猜你們可能吵了一架;最後你有急事卻午後才來找我?說明你起床晚!昨晚你失眠了,對嗎?”林夕解釋給陸婉。“那你是怎麼知道我沒吃早飯,隻喝了些紅酒,又怎麼知道是家裏的司機開車送我來,而不是我自己開車的呢?”陸婉繼續問。“很簡單,你們陸家一向以家規嚴而著稱,你因失眠而起床晚,必然錯過了早餐時間,你的襯衫手腕上的淡紅酒漬就說明你著急喝了一些紅酒充饑;最後你的高跟鞋並不適合長途開車,而且剛才我已看到樓下你的司機給你開車門。”林夕笑著說。陸婉點點頭:“果然是林夕,看來找對人了,不過你還是有錯誤,我沒有跟丈夫吵架,是和我的三妹陸婷,早晨吵了幾句而已。這次找你幫忙,確實是家裏出了大事,我活了半輩子都沒見過的蹊蹺事!”林夕示意小雨做好記錄,一旁的周銘也圍過來,調侃道:“好久沒聽新鮮事了,這次總算逮著一個。”小雨白了他一眼,覺得他就知道湊熱鬧,一點兒也不正經。陸婉深歎一口氣,開始講述:上個月28號,我們家在西郊的32號獨棟別墅,發生了一起盜竊,住在32號別墅十四年了,第一次發生這種事情,那天淩晨大約一點鍾,有個盜賊進入別墅的地下藝術品收藏室,拿走了一幅畫,其他物品倒是完好;丟失的是我父親陸開河臨終前畫的一幅畫,我父親愛好藝術品,除了商人也是個業餘畫家,這幅畫對我們家族意義重大,但在它藝術品市場上根本就不值錢的,旁邊上千萬的古畫盜賊他不拿,拿走最不值錢的一幅,真是太邪門了!“我靠,是夠傻的!如果是我當然拿最值錢的,一幅畫一千萬就夠一輩子逍遙自在了!”周銘在一旁實在忍不住插嘴,拍了一下大腿,滿臉的遺憾,林夕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打岔。陸婉繼續講:“這幅畫叫《吸煙鬥的少年》,對我們家族而言有著特別的意義,因為它藏著我們家族的秘密,是關於父親,關於那個吸煙鬥的男孩,關於……”陸婉停了下來,語氣有些哽咽,林夕遞給她紙巾,語氣柔和:“你講一下案發時的狀況吧,你們報警也一個月了,警方調查狀況如何?”案發時是28號大約淩晨1點鍾,突然家裏的安保係統就開始報警,我醒來和丈夫走出房門,大哥陸濤向我們大喊,地下室進賊了,當我們急匆匆的下樓時,發現地下室的厚厚鐵門已經被打開,環顧一周,那副《吸煙鬥的少年》不見了,正因為這幅畫被動過,所以觸動了報警係統,驚訝之餘,我們發現一樓窗戶也被打碎,想必是盜賊破窗而逃,大家就去追賊,但盜賊瞬即就不見了,連他的背影我們始終都沒看到!後來警察來到現場調查,一些比較奇特的事情出現了,地下室的防盜門沒有任何損壞,這種門用的是密碼和ID卡同時開鎖,警方說盜賊是用密碼和ID卡正常開鎖,然後盜走畫,更邪門的是,別墅的外部院牆全是防盜高壓線,還安裝了6個無死角攝像頭,十幾個傳感器,包括紅外和壓力感應,但這些全沒起作用,攝像頭沒受任何幹擾但也沒拍到任何人影,室外傳感器也沒報警,盜賊和那幅畫瞬間憑空消失了!就像變魔術一樣,真是太邪門了,我們家用的可是德國進口防盜係統啊。林夕也第一次聽到這種奇異的事情,如此優秀的防盜係統,盜賊和畫憑空消失,難道盜賊會飛?難道有地道?一旁的周銘對這種奇異事件很興奮,“肯定是有地道!電影裏的盜竊高手都這麼幹,挖幾年地道,偷一幅畫肯定值了!”林夕搖搖頭:“肯定沒有地道,陸氏家族肯定在地下也設置了防盜係統,即便是有地道,警方一個月的排查,肯定也早發現了。”陸婉點頭,林夕的回答是對的,別墅周圍沒有任何地道,即便是排水溝,也安裝了先進的防盜係統,有隻老鼠都會報警。“最有可能的是家賊,警方說盜賊是用密碼和ID卡打開地下室的,那麼整個家族有誰知道密碼並持有ID卡呢?”夏小雨發表見解。隻有大哥陸濤、我、以及三妹陸婷,我們兄妹三人知道密碼並持有ID卡,其他人都沒有權限,奇怪的是,案發時我們三個人都在臥室,因為我們都在二樓,孩子和傭人在三樓,大家同時走出房門,手裏都拿著自己的ID卡,用以證明清白,而且警方最終也將我們三人都排除了!為什麼盜賊要盜竊那副毫無經濟價值的畫,一切似乎無法解釋,解鈴還須係鈴人,一切又回到了那幅《吸煙鬥的少年》。“陸女士,你能詳細向我介紹一下那幅畫有什麼特殊之處嗎?”林夕問。陸婉拿出平板電腦,將《吸煙鬥的少年》畫作的高清照片給林夕看,畫作顏色隻有深灰和淺灰,更像是一幅水墨畫,一個男孩蹲在一個石墩上,弓著背吸著一個煙鬥,一縷青煙從煙鬥中冒出,男孩呈現的是側麵,遠處的背景是淺灰色,畫作極簡單而直觀,落款是陸開河,下方配有《宿江叟島居》一句詩:一家煙島隈,竹裏夜窗開。大家圍著這幅簡易的畫作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個特別之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