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胡夫人正在鎮上酒樓枯坐,身邊丫頭全派出去打聽金童銀童的行蹤了,隻有最小的丫頭小金玲在側,胡夫人心急火燎,又是擔心兩個孩子,又是怕丫頭們不懂世事惹了麻煩,不住嗟歎,後悔當初自己老神在在,讓銀童一溜煙就走的找不著,小金玲隻好低聲勸解。
酒樓裏卻不止她們一桌,隔壁雅間裏有兩個東土來的修道人,一個名叫丁茂,一個名叫胡遠,都是南方的方士散修,修煉了二百多年,俗世之中也算個高手,可是久久沒有突破瓶頸的跡象,元嬰結不成,又沒個名師指點,眼見壽元將近,隻怕須臾就要無疾而終了,兩人是在拜訪名師的時候認識的,同病相憐就結伴而行,從東土來到西方也算曆盡了千辛萬苦,他們法力低微,連飛帶走,到了大致地方又找了一個多月,在萬壽山又住了兩年,始終不見大仙召喚,心裏已經沒了指望,也是整日在酒樓枯坐,唉聲歎氣。
這天丁茂、胡遠正在閑坐下棋,忽然丁茂耳朵一動,聽見了外麵的聲響,再聽了一會兒,手一抖,心裏犯了嘀咕。原來他聽見胡夫人說:“帶了寶貝,本想教兩個孩子拿來作個通天的路徑,哪知遇見這等事,可見還是緣分不到,強求不得。”
丁茂黑白子也不下了,坐著思來想去,胡遠好奇,四下感應了一下,也沒什麼特別情況啊,見丁茂眼珠亂轉,又不好立刻就問。丁茂拿定了主意,以真元布下了隔音罩,低聲說:“胡道兄,你我命蹇,此生怕是破不了那一關了,你可有什麼打算嗎?”
胡遠笑道:“修道本是逆天行事,沒個天命,還當真就是成不了事的,你我苦修一世,連個家眷全無,卻也不用再回故鄉啦,隨遇而安,心平氣和,求個下輩子有福吧,嘿,也隻好如此。”
丁茂盯著胡遠半天,又小聲說:“胡道兄,眼下卻有個機會,說不得有些冒險,最後也不一定能成事,不知你可願意陪我搏一搏?”
胡遠眼中精光一閃,想來丁茂所謀並非什麼善事,可是有那麼一個機會,怎會舍得放棄?兩人對上了心思,開始嘀嘀咕咕計較起來。
丁茂說了說他的想法,再問胡遠的意見。
胡遠沉吟道:“道兄所謀,卻也有些指望,不過所慮處有三,一來,這老狐狸精是山野出身,她所說的寶貝也不見得就是什麼好東西;二來,若在荒山野嶺中也倒罷了,可是這萬壽山下魚龍混雜,三教九流無處不在,截教中人怕比正教還多,可不是什麼斬妖除魔的好地方;三來,那妖精怕不有千多年的修為,以你我之力,恐不是其對手,吃了她的虧可不劃算。”
丁茂想了想,笑道:“道兄有三可慮,小弟思忖一番,也有些計較。第一咱們感應不到她的寶貝,要麼是那寶貝太差,要麼是咱們法力太弱,道兄,那狐狸精千多年的修為,會拿個連咱們也嫌差的寶貝來求見大仙麼?”
胡遠點頭。丁茂再道:“第二,萬壽山下不好動手,離遠些兒,再下手快狠一些,也就是了。”
胡遠笑道:“如果騙她離了此間,卻看丁道兄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