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雪同樣化的很快,還不到四月就已經漸漸開始消融,野外的小河上冰塊已經開始一塊一塊的隨著河水向下遊流淌。
朝廷應承過的兩名高手一直不來,副使丁浩與金童一起去了幾次彌勒教分壇從前的老巢,也沒有查出一丁點的線索,後來就被朝廷召回去另有公幹,隻留下特使袁文袁大人繼續與長沙太守黃玉扯皮。
然而,由於案件後續調查一直不能順利的進行,金童也一直沒有得到黃玉升任後留下的兵權,隻是黃玉已經開始節製長沙郡其他將領的兵權了,這一切,無疑是金童最為滿意的形勢。
帶兵,可是很專業的事情。
閑著比什麼都好,金童無聊的時候,最熱心的就是觀看荊州刺史部下石老一和牛老三的明爭暗鬥,而他作為黃老二一係,屬於中間派,可以煽風點火,也可以火中取栗,甚至還能懷著點鷸蚌相爭的心思,反正怎麼都是撿便宜。石老一是偏將軍、玉門關大都督府長史、荊州別駕石越,馮老三是偏將軍、襄陽郡守馮繼,這些帶有排行的名號毫無例外都是劉貴的親信,可惜兩個人性格不合,當年不知道因為什麼事發生了誤會,一直頂牛在現在。
冰雪消融之後,轉眼就是四月初了。
黃玉與金童一路馳馬奔騰到玉門關北方很遠,在一條潺潺流水的小溪旁停了下來。
黃玉豪邁的笑道:“今日奔馳一百裏,賢弟馬力毫不落後,果然是天生將才。”
金童笑道:“黃大哥過獎了,小弟從最開始歪歪扭扭的騎馬到現在,還不都是黃大哥的教導。”
兩人相視而笑,半晌,黃玉長歎道:“那個袁文已經在玉門關呆不長了,從前丁浩在的時候,還能保持三五七天一封文書回京報告,不管有沒有進度,總是說明下麵人做事了,現在丁浩一走,誰也不搭理他,這半個月他流連曉月樓,直花了咱們一萬多兩銀子,昨日尚書省竟然下文書到劉使君處詢問進展,可見上麵很不耐煩。”
金童四顧著滿眼青綠的景色,有些陶醉,回過神來道:“這個袁文,本來還以為是尚書省那幫人派下來有多少大動作呢,誰知道是個拿錢就走的家夥,枉顧我當初花了許多心思與他對掐。現在真是囊中羞澀,黃大哥什麼時候再去突厥發財,別忘了帶小弟一起去啊。”
黃玉嗤笑道:“帶你去?你千辛萬苦抱回家去的冰美人就獨守空房?要知道是你下手快,整個玉門關、荊州府可有不少雙眼睛盯著你看呢,就等你一去不回!”
兩人擠眉弄眼的一起大笑,半晌,黃玉才正色道:“近來關城裏有些不怎麼平靜,我去哈爾和林撈錢,還得靠你給我鎮著後方,彌勒教那邊還得時不時的去看一眼,哪能離得開你?嘿,上次我與刺史大人商量刺探敵情的事情,想讓他手下的黑衣白衣代你去跑幾趟,他眼睛一瞪,你猜說什麼?”
金童疑惑道:“你還和他商量過這件事?他怎麼說?”
黃玉笑道:“刺史大人道,黑衣白衣還沒出關一百裏就被人吊上了,要不是跑得快,反而要被彌勒教抓了舌頭,你當先天高手都是大白菜麼?”
這個笑話不好笑,金童默默的沒言語。
黃玉繼續道:“賢弟,說實話,你出現的時候再合適不過了,刺史大人已經算定了,不出兩年就要回京,若是沒有你陪他回去,隻怕真要把從前的黑衣白衣尋回來壯膽了。”
金童嚇了一跳:“壯膽?”他知道所謂“從前的黑衣白衣”是刺史劉貴手下曾經的兩名先天高手,都已經一百多歲,一個告病一個告老,都已經回鄉去了,畢竟先天高手也不是神仙,哪能長生不老呢。
黃玉沒接他話茬,自顧自的說道:“刺史大人說了,京裏關於連弩的事情也快有個眉目了,等袁文一走,江林他們一班人就要交給你帶,給你領個荊州府的差事,專責查訪彌勒教的事情,隻要起出一個分壇,不管連弩的事情能不能有進展,都是天大的功勞,到時候功勞一分為二,或是給我,或是給石老一,提升一個列將軍,上麵賞個封號,就足以坐鎮玉門關,你帶功進京,官職絕不會小。”
“進京?”金童遙望著西方遙遠的天際,那個方向的孫猴子早已經脫困而出,也不知去了什麼地方。
七星劍的事情也許還在遙遠的將來,這樣高端的法寶,以自己的修行層次,是不可能聽到消息的。
進京……麼?
忽然遠方一陣兵器對撞的聲音傳入了金童的神識。
“又有事?”金童把頭轉向東方,喃喃道。
“什麼事?”黃玉看著金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