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洛陽掃黑(1 / 3)

按照丁浩的說法,並不是他料事如神,而是早上聽說長樂公主的事情後急切要找金童,卻沒個地方去找,想起來金童到洛陽應該要到刑部彙報查辦彌勒教的工作情況,想必刑部知道他的下處,所以先去了刑部,一眼便看見呆呆坐等的袁大人,一問說金童還沒有來過,就托刑部的人傳話讓金童先來他這裏有急事,而自己回衙的時候也順便和門軍說了一聲。

至於辦公室的淩亂狀態,丁浩解釋說這裏當然是自己的辦公室,這些亂七八糟的卷宗還不是全部,很大一部分已經擬了公文的大致意思交給書吏們去寫,這麼大個國家,幾十億人,天天要查辦的事情多了去了,雖然交通不是很發達,但消息傳達還是很快的,“今上”新帝上任,禦史台的壓力很大,不時就有一些看上去不起眼的案子會被上頭過問,台院已經數次打報告要求增加侍禦史編製,但上頭派不出人手來也沒辦法,不過下麵的檢校禦史、主簿、錄事等等小官增加的不少,不入品的書吏更是成群,事事有打下手的可以分工協作,日子還算過得去,但身為侍禦史,每人都要總領一攤公務,忙也沒轍。

說起大事,自然是長樂公主的事情。金童所知道的隻是自己連夜把公主送過皇城到達中華門前,宮城進不去,隻好把公主放在那。後來的事情丁浩知道,原來皇帝在宮中聽說了此事大怒,要不是眾內官攔著,差點沒爬上城牆去見自己姐姐,自然一夜沒睡,好不容易捱到開門的時辰,立刻傳了同樣大半夜被口諭從被窩裏掀翻出來的相關部門領導進宮,嚴令立刻破案。這下樂子大了,在金童還沒從劉貴府上出來的時候,各方已經分別指定了辦案人,大內有人,諸衛有人,禦史台有人,河南府當然也有人。皇帝十分憤怒,撂下話來說你們各查各的,查出來有賞,查不出就別回來見我了,然而鼠有鼠路,貓有貓道,下麵隱隱還是按照平時慣例,河南府主辦,禦史台協辦,大內和諸衛隻能提供武裝力量放暗哨兼做苦力。

禦史台的人選不消說,又落到了勤勞肯幹的侍禦史丁浩大人的頭上。

“守義。”丁浩誠懇的看著金童:“這次不比在玉門關,你是最知情的人,一定要拉兄弟一把,禦史這活兒不好幹,你也是知道的,若沒了你,我就直接辭官回家種田啦。”

“呃……”金童有些回不過神兒來:“我還沒去刑部……”

丁浩身形和神色都沒動:“刑部的公文已經替你了結了,袁文大人也替你打發了,花了我二百兩銀子呢!所以不用去了,我代你簽的名,袁大人也簽了。”依舊誠懇的盯著金童。

金童臉上滑下一滴冷汗:“……你打算怎麼辦?”

首先是做筆錄。

丁浩火速叫來三名書吏,他問,金童回答,一切一切的細節,包括金童在閬苑宮吃了什麼,與宮女琴兒到樂坊幹了什麼,怎麼就發現了刺客等等細節,金童絞盡腦汁的回答,有些事不能明說,也不能暗示,更要避免對方認為是暗示,至於琴兒的事情,隻能說公主有賜給自己一個宮女以表示謝意的意思,至於原話則是沒有,琴兒陪自己逛了逛,是因為自己從西部回來時間很短,對行宮這麼高檔的建築群很是向往,所以做了個導遊,去了樂坊也是要給自己宣傳中原的文化藝術,雲雲。

至於自己怎麼就在好幾裏地之外知道有刺客來了,當然是因為武功高強,對殺氣的感覺十分敏銳,至於更深層次的原因,則是自己已經到了先天絕頂的境界,再進一步就是煉氣化神,羽化登仙,你們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罷,道可道非常道,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反正我就是感覺到寢宮方向有刺客,並且死了人。

到了這裏,金童又忍不住感慨自己上輩子的工作,畢竟是特殊工種,問筆錄的事情自己也經常幹,什麼明示暗示誘導性發問等等也算熟門熟路,不過真到了古代,才知道幾千年經驗積累是一回事,而智商又是另一回事了,自己懷著既配合又抗拒的心態,竟然還好幾次被丁浩七拐八拐的差點問出實情來,好在丁浩這是收集材料並不是訊問犯人,所以每當金童不知道該怎麼圓謊的時候就主動的退一步,有時候甚至替金童退一步,十分的老練,怪不得逢上大案就得他上呢,雖然年紀不大,但明明是個積年老吏。

當然,在後來的某個時候,金童也與丁浩談起過這方麵的事情,丁浩得意洋洋的承認自己一家子都是積年的老吏,所謂“掌管朝廷律令已多年”,自己從七歲玩木馬的時候就到三司會審的公堂上旁聽過,太學沒畢業就隔三差五的去大理寺翻看卷宗,看完了還要聽審,問案子那是行家裏手,經常自己在下麵都替問案的判官著急,問不到點子上啊!對此金童嘿嘿一樂,因為丁浩作為積年老吏對他也很佩服,在丁浩看來,自己的本事是學出來的,而金童的本事則是從娘胎裏帶出來的,隻要見了犯人,問個一句兩句,就能知道對方那句話是實話哪句話是瞎話,對於沒坐過公堂的年輕武官來說,這簡直太神奇了,他當然不知道金童不但上輩子幹過相關工作,還會用感知嫌疑人的心跳呼吸和神態來測謊。

記完了金童的筆錄,丁浩立刻馬不停蹄的寫了個初步調查的折子送進宮去,至於琴兒那邊,一來對方是宮人不方便問話,二來她也沒去現場,就不再詢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