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教習,你不公平,憑什麼你就教授楊笑一個人的時間快比我們全堂人加起來還多?”
課堂之上,終於有弟子忍受不了這種不公平的待遇,他實在是受夠了大男廁的臭氣了,史教習擺明了是在偏袒楊笑嘛,他們莽牛衝頂剛剛習練到一半,楊笑一人已經開始習練肩靠了,要知道那家夥可是開院第一周就翹功了整整一周啊,實在是太不公平了,太不合理了,太讓人受不了了。
“不服氣?好,運力雙拳,莽牛衝頂,你過來吧”,史金山並不生氣,擺好架子,等著那弟子衝來。
眾弟子中不少人開始還與那弟子同仇敵愾,見狀一個個就如泄了氣的皮球。
這衝上去就得挨揍,而且得罪了教習,說不得還要比楊笑那家夥還慘,聽說史教習還掌管著外院戒律處???得了,還是繼續掃廁所吧,一人一天,三個月算下來輪到自己也就頂多三兩次罷了,捏一捏鼻子也就過去了。
“楊笑,我要向你挑戰”,那弟子自知大樹不可撼動,轉而把目標轉向楊笑。
“請”,楊笑微笑著抱了一拳。
沉力,起勢,衝身而起卷起兩股狂風,兩頭莽牛犢地鏗鏘相撞,結果在起勢之時就已注定,那弟子被撞飛了出去,猶自不甘心,抹去嘴角口水,怒喝一聲卷土又重來。砰砰、哐當,拳腳無眼,楊笑出手間很注意,一點也沒有往他的臉上招呼。
一盞茶後,那弟子氣喘籲籲躺倒在地上,再沒有了開口的氣力。
大堂中安靜再深了一層,一隻麻色小鳥飛了進來,唧唧喳喳盤旋了兩圈,悠悠地飄了出去。
“還有誰不服,隨時可以提出來”,史金山說道。
眾弟子懾服,再無人站出來身來。
課堂散後,楊笑一路沉默地跟在史金山身後,進了戒律處。
史金山坐回鐵木桌後,眼皮一抬,一路他也無言,似乎不知道多了一個人在身後。
“教習,一個不會武技的武者該如何應對一個修習過了武技的武者?”
楊笑非常明白這是目前自己最大的短板,金元排位五十六都掌握了武技,可想而知排位比他更高之人隻會越發的厲害,相同的應對招式使用第二遍無疑是很危險的,楊笑想著最有希望的途徑便是在史教習這裏獲得。
“應對武技最好的方法便是以武技破敵,你已進入了武士階段,可以修習低端武技了”,史教習的話讓楊笑驀地驚喜,但僅接著希望如泡影波地破滅。
“我是不會教你的,院規不可輕違。”
“我要參加武院測試,我一定要進入外院,再殺回內院”,楊笑攥緊了雙拳,吼出了自己壓抑了許久的心裏話,內院,才是原本自己該待的地方啊,此情此景,楊笑猛地發現心底沉睡的一頭惡魔完全蘇醒。
史金山有趣地注視著楊笑,這個讓他另眼相看的倔強少年,在他的身上,竟然散發出與他們這一輩戰場廝殺之人相似的淩冽氣勢,決絕無悔,一往無前,哪怕前麵是刀山火海、萬重深淵。
這一刻,史金山堅硬的心砰然一動,嗓音一清,聲音從靈魂深處自己走出。
“我在南荒之時,曾見一頭莽牛被一頭斑斕大鷹盯上,那大鷹勾爪大如簸箕,可生廝獅虎,盤旋在空,呼嘯如雷,莽牛自知退路已失,噗嗤吐息,縮腹劃蹄......”。
同樣是一式莽牛衝頂,史金山此刻施展出來卻有了一股新的威勢,楊笑仿佛看見那莽牛通紅的雙眼,鼻孔飆出白色吐息,奮力地擰首空頂,一式衝天。
兩道紅色的弧光從史金山的拳頭勁射而出,刺拉拉劃破空氣,暴鳴。
這是武技,從莽牛大力訣中升華而出的武技!
史教習仿佛隻是講訴了一個他在南荒中見到的故事,講完便將楊笑打發走了。
樹野間,春陽下,清風裏。
楊笑攥緊的雙拳猶自激動地顫抖,猶如人之將死天上卻掉下了長生不老藥,還就不偏不倚,掉進了嘴裏。
楊笑開始以前所未有的虔誠態度琢磨莽牛衝頂的沒一式,越與史教習衝頂應對,理解愈發得深刻,漸漸地,漸漸地,某一刻開始,心底仿佛有個聲音告訴楊笑,現在你可以嚐試修習那一式武技了。
明月夜,青山崗。
楊笑光著身軀,鼻孔粗重地吐息,腳底板早被山石磨破,雙目裏掙紅的血絲越來越綿密,嘴裏發出尖銳的吼聲,這一刻,他化身成為了一頭月夜孤狼,拜月而歌,拜月而舞。
蓄勢、張弓、發力,所有的青靈功力彙聚到雙拳之上,隨著莽牛衝頂的爆發一擊,楊笑感到一股洪流從他的拳頭衝出,兩彎青色的弧光劃破了銀灰,怒斬在一塊朝天石上,沒入之後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