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雪等得著急之際,楊笑回來了,如往常一般嬉皮著笑臉來到了她的跟前,從背後伸出兩個血肉模糊、鮮血淋漓的拳頭,令她觸目驚心。
“師姐,再替我包紮一下吧,我自己包紮不好”。
劉雪啟口正要責罵楊笑為何剛剛出去了一會便弄成這樣一副摸樣,但觸到楊笑依賴而溫柔的目光,不由得心底一軟,吐到喉嚨口的一口氣也即散去,俯身從衣袋中取出靈藥倒在自己的手心,輕柔地合向楊笑拳頭上的傷口,再取出繃帶,一節一圈專注地纏上,最後再打上一個小巧的結。
吧嗒一聲,劉雪手上突地一涼,一顆豆大的水珠濺落在她的手背上。
“說下雨就下雨了,天都還沒變呢,咦,你怎麼哭了?”
劉雪係好最後一個節,抬起頭來,卻見楊笑眼圈紅紅,淚水骨碌碌地打著轉兒,強忍著沒有抽泣出聲。
“這就疼哭了,嘿,還男子汗呢,好不羞”,劉雪好笑地刮了下楊笑的鼻子。
“沒有,我心裏歡喜著呢,就是再重的傷,有師姐替我包紮,一點兒都不會疼”。
“嘿,你今天怎麼好似變了個人似的,這些話都跟誰學的?”
劉雪樂著道。
宛萍在一旁看著這姐弟樣的兩人,既羨慕又歎氣,剩下的都是默默地祈禱。
兩堆篝火共舞,三人一夜無言,閉眼到天明。
楊笑睜眼醒來,發現衣襟全濕了,連忙跑到溪水旁,捧起一把溪水,衝洗掉臉上的痕跡。
三人一路往雲嶽山脈深處趕著,翻越了一座又一座的山頭,氣溫越來越低,正午時分,楊笑攀上了一處山巔,看見了遠方那連綿不絕的白皚皚的大雪山,飛鳥徑絕,誰能橫渡!
楊笑他們要采的雪蓮花,便生長在這大雪山中。
三人都換上了厚實的衣物,重新將亮銀繩係住在了格子的腰間,茫茫白雪的掩蓋下,可能溝壑縱.橫,深不知幾何,一旦跌落下去,以三人此時的修為,休想逃脫生天。
“雪蓮花啊雪蓮花,你到底在哪兒?”
楊笑剛剛哈出的一口氣,半途之中就凝為冰霜,跌落下去。尋常之人要是敢站在這兒撒泡尿,立馬會被連人帶尿凍成一個活雕塑。武元力已經運轉到了周身,減少了熱量的流失,饒是如此,在這雪山之上攀爬,也是極端地費力。
“師姐,你們歇會吧,我再往上找找”,楊笑將腰間的繩子解開,拔出了靈刃短劍,手腳並用,像隻雪豹,往雪山上爬去。
冷風呼嘯著,如刀子一般,如尖針一般,楊笑回頭往下一望,茫茫冰雪的世界裏,兩位師姐已經成了兩個芝麻大笑的紅點,紅點也在往上爬,正在向自己靠近。即使戴著厚厚的皮套,楊笑拳頭上的創傷都凍得開裂了,繃帶冷脆得節節斷開,楊笑知道自己好像從小時候便比別的孩子要抗凍,他都難以忍受了,可想而知兩位師姐他們嬌嫩的手會如何。
楊笑深吸一口冷氣,感覺到整個肺部都涼透了,將武元力運轉得加快一倍,雙腳嵌進靈刃切開的口子之中,莽牛踏踢,猛地下蹬,攀升的速度再快三分。
嗖嗖嗖、嗖嗖嗖,不知過了多久,楊笑長憋的一口氣終於鬆開,他攀上了這座雪山的巔峰,山巔之上,一朵晶瑩剔透雪蓮花孤芳自賞,粉色的花瓣在這片純白的世界中傲嬌得如此不可芳物。
寒冰絕地,此花開過便無花,此花不開,更無花。
楊笑激動地無以複加,小心翼翼地將這朵雪蓮花摘入到最後的一個大玉盒中。
他想放聲高歌,可卻不敢,萬一引發了雪崩,師姐她們兩人都得給他陪葬,說起來似乎很香豔,但絕對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
楊笑的顧慮是正確而救命的,三人剛剛遠離了山腳,高興地說著這個最難的任務終於順利完成了,僅僅是聲音大了一點,山巔之上便傳來昂崩地一聲巨響,半座雪山一息之間坍塌崩倒下來,氣勢冠絕天地。在這巨大的自然神力麵前,一個人的力量顯得多麼的渺小。
武經中明確記載的武聖,便擁有這種排山倒海般的能力,他們究竟是如何做到的,竟以人力而勝天,何等地壯哉!
“走了,楊笑,金枝和田田她們該等急了”,劉雪催促道,楊笑似乎被這山崩的氣勢嚇到了,像根標槍一樣矗立,紋絲不動。
楊笑三人為了這朵雪蓮花,進深山的路上花了兩個半天,上山采蓮用了半天,等趕回到瘴毒穀外之時,已經是第三天傍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