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20年前也是這一幕,但情形卻大不相同,那時我記得老爹是鐵青著臉傳授衣缽的,而現在是高高興興的,隻是因為我這麼一句‘我錯了’就會有如此大的差別。看來我上輩子是真的錯了,錯的離譜。
鬱家有個規矩,一輩傳一支,一支傳一人。大哥天性敦厚善良,又踏實勤奮,文采卓絕,這兩本書本應該屬於他。老爹破了規矩,不都是為了我嗎?可我當年拿了那本《宮訣》之後卻沒用心去研究,暴殄天物啊。
接下來的傳家儀式就簡單多了,大哥謙和的讓我先選,我也不客氣的選了《一爻納乾坤》,然後屁顛兒的跑回了老宅,準備連夜苦讀。
正值六月,晚上也熱得人難受,我準備脫衣服洗澡的時候才發覺脖子上的玉墜不見了。這玉墜是我幹娘送的,頗有些來曆。
幹娘叫何玉姑,是隔壁縣城有名的大仙兒,平時哪家小孩兒受驚嚇而夜哭或者哪家女人中了邪症都要去求她擺弄。不過也是邪門,無論多邪門的事情,到了她手裏基本上一個回合就會好。
幹娘也是個苦命人,剛結婚的男人被拉去添了兵役,結果這一去就再也沒回家。她60歲那年來我家做客,我當時還在繈褓之中。她看了看說我一生災禍連連難養活,便將她自己佩戴的玉墜戴在了我脖子上,我也就順理成章的做了她幹兒子。
結果她第二年春天便無緣無故的雙目失明,於當年秋天撒手人寰。不過之後的歲月卻真實應驗了她的預言,我自從會走路開始幾乎每年都是傷災不斷,不過總算有驚無險的長大成人了。
摸著空蕩蕩的脖子,我不禁感到這世事多變。這玉墜40多年來都沒離過身子,但現在卻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好像從沒出現過一樣。難道是跳樓的時候被這玉墜救了,然後才時光倒流,讓自己回到了20年前?
此時我也隻能如此的自圓其說了。
馬馬虎虎的衝了澡,我回屋拿出那本《一爻納乾坤》仔仔細細的研究起來。既然老天給了我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此生我絕不會再追名逐利,我要做一個踏踏實實的算命先生。
正像海子的那首詩:
從明天起做個幸福的人
喂馬劈柴周遊世界
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
麵朝大海春暖花開
雖然海子最後因為未知原因而臥軌自殺,但我絲毫不會懷疑他寫下這首詩時的美好願望。
這線裝書的紙張就是那種厚厚的黃紙,內容也不多,都是些口訣什麼的,整整64篇。我草草的翻了一遍,等我第二遍打算逐句細讀的時候發現在鐵畫銀鉤的毛筆字跡之下卻還有一些纖細如絲的背景紋路,好像是在書寫之前就存在的一樣。而且每一頁的紋路都還不一樣,彎彎曲曲的跟地圖差不多。
“地圖!”我想到這個字眼之後頓時興奮起來,趕緊拿來許多白紙裁成手抄本一樣大小,用鉛筆模仿著將每一頁上的紋路都翻錄下來。為了謹慎起見,我還將每一頁都編了頁碼,跟手抄本上一一對應。
接下來的拚湊工作,我用了整整兩個白天才完成,就這樣一副簡單的地圖出現在我的麵前。
我好賴也是文科生,對這地圖上的疆域劃分看得很明白,很明顯就是北宋時期的疆域劃分。西南那一大塊便是大理,而正西的便是西夏,而正北的那一大塊自然就是大遼了。
在北宋疆域中,有一條曲線從齊魯境內開始起步,彎彎曲曲的繞著大半個南方轉了一圈之後又一路北上,直到大遼境內才消失。而在這條曲線上卻畫著十二個圓圈兒,好像是特意在標注什麼。我就是再傻也知道這些圓圈所圈注的地方意義不凡,再看看手抄本上那個耶律晉康的署名,我就有股莫名的興奮,說不準我鬱家和大遼皇族還真有點聯係。但是我傻愣愣的看著這十二個沒有任何標識的圈圈兒,心裏就涼了半截。這一點標識都沒有,去哪兒找?
無奈之下,我隻好調整了一下思路,盡量將心頭的煩躁拋之腦後,重新拿起了手抄本,將那畫圈的頁碼細細研究起來。
功夫不負有心人,我終於發現了一些端倪。那些圓圈的位置都落在這兩個字中間,然後把那兩個字組合起來便是一些地名。
比如第二個圓圈的位置旁邊有江、寧兩個字,位置又在蘇浙之間,估計就是大宋時期的江寧府,按這個規律找下去,還有什麼武當,青城等等。這一下我豁然開朗,但對於第一個圈兒旁邊的牢、山兩個字還是有些不明白。
這牢山就在齊魯境內,難道是出啤酒的那個嶗山?我興奮的真想直接上網問問度娘,但是此時還是99年,家裏連個網絡都沒有,再說度娘有沒有誕生還是個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