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荒島的上空,白雲藍天之間飄浮著一名返境境的大修士,仔細一看卻是元神之體,元神之體的大修士對著一處隱秘的山洞說道:
“你這丫頭,老夫的好話說了一籮筐,你咋就聽不進去呢,那具肉身失去神魂多少年了,怎麼還會還陽?送給老夫,老夫一定不會虧待你。”
白依依麵色憔悴不堪,手執上古神劍站在洞口的陣法之內,聲音嘶啞地說道:“炎陽散人請回吧,小女子是不會關閉陣法的。”
“哼,莫非你真的以為老夫奈何不了一座小小的陣法,要不是怕驚動蒼梧那些老不死的,嘿嘿......”炎陽散人一陣怪笑。
白依依顧不得外麵的糾纏,返回洞中為七盞魂燈添加青油,七星燈幽光頓時亮了許多,沒有什麼不妥後,她又拿出一塊潔淨的麻布,為師兄的肉身擦試塵埃。
她的一雙小手撫摸著幽冷而堅硬的肉身,淒苦地說道:“師兄,你在冥界千萬不能出現意外呀,依依的話也不知道你是否能夠感應到,炎陽大修士發現了此處的異狀,圖謀你的肉身好幾年了,剛開始還有所顧慮,如今已撕破了臉皮,肆無忌憚地攻打法陣,依依身上的玄晶已經不多了,不知法陣哪天就會失效,師兄,你聽得見嗎?快回來......”
白依依蒼白臉上流下了兩行清淚,可那具肉身還是那麼冰冷而幽涼,無絲毫反應,象是一具千年的古屍。
洞外虹光四射,聲欲震天,炎陽散人又開始攻打大陣。
白依依擦幹了眼淚,迅速趕往埋藏陣盤之處,從儲物袋中拿出一百枚中級玄晶放入陣盤之中,大陣頓時又穩定了下來,她看了看剩下不多的晶石,不由得苦笑起來,照這樣的消耗速度,不知道大陣還能夠堅持幾天。
炎陽散人見大陣又穩固了許多,滿臉猙獰地吼道:“哼,老夫還不信你身上的晶石會沒有用完的時候,如此冥頑不靈,待陣法破除後,休怪老夫對你無情。”
他一邊威脅著白依依,手中的神劍並不稍歇,幻化成一把擎天巨刃,一下下地劈在陣法形成的透明壁障上,頓時大陣避障光芒黯淡了許多。
“老夫在黑障區守護莫離界百年,浴血奮戰,以致肉身潰滅,爾等不思報恩,為了一具軀殼百般刁難,吾今非取之不可,看誰膽敢前來為爾出頭。”
三天的時間很快過去,炎陽散人沒日沒夜地攻打,蒼梧果真沒有一人出麵,修行之人本就性情冷漠,一邊是流落冥界生死不知的新進大修士,一邊是在黑障區闖出赫赫聲威的返虛散人,蒼梧眾修自然知道如何取舍,沒有助陣炎陽散人,算是維護了莫離界大修士表麵上的團結。
......
冷無言根本沒有意識到在冥界的耽擱,返回的途中,已經危機四伏。
他正順著黃泉之水一路向上遊飛奔而去,黃泉支脈通往各界,縱橫交錯,岔道頗多,根本就無從辨認,他時不時地停下腳步,仔細感應七星燈所在的方向,順著燈魂的指引,選擇一條支脈進入其中。
來到冥界時,黃泉之水彙流成河,根本無須過多的操心,自然就被黃泉之水帶入到冥界。
如今逆流而上,尋找生命的源頭,岔口千條萬道,隻要有一次行將踏錯,將會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他也感覺到回歸的旅程,才是冥界之行最大的考驗。
燈魂雖然微弱,卻如迷霧中的一盞指路的明燈,照亮了他回家的方向。
火紅的彼岸花沿途開放,他無心欣賞,全神貫注地感應著千萬道溪流中,哪一條才屬於他回家的路途。
他小心翼翼地跨越過了千百條支流,感應中,離自己的肉身似乎越來越近了,前方卻是迷霧重重,拔開層層迷霧,才可隱隱看見前方若隱若現的明燈。
冷無言欣慰地笑了起來,十幾年的洞崖生涯,寸步不離的照看,除了白依依外,世間還真是少有人能夠辦到。
他的臉色突然變得無比難看,前方的冥燈變得明滅不定,如風中搖曳的火星,隨時有熄滅的可能。
他意識到陽間一定有大事發生,白依依不會如此不知輕重,任由七星燈幹涸。
當時選擇東海之地入冥間,主要是見蒼梧的大修士超然物外,不會輕起苟且之心,白依依依仗陣法之威,一般的宵小根本就難以憾動,如果碰上情況的特殊,以他和東海神尼之間的一份淵源,也應該不會袖手旁觀。
雖然想不出是什麼原因導致如此,但他清楚現在完全不是考慮這事的時候,魂燈一滅,將會徹底斷絕了返回陽間的可能。
他全力燃燒自己的神魂,向著那在風中搖曳的魂燈飛奔而去。
慢慢地,感應不到一絲魂燈的氣息,前方完全是一片迷霧,家就在迷霧之中,已是咫尺天涯,他卻隻能呆呆地站立在那裏,萬念俱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