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抱住這個弱小的遊魂,任由她在懷中淒慘地哭泣,輕聲安慰道:“建寧,都過去了,一切會好起來的,你哥哥不在,我和紅眼鬼會照顧你的?”
見香香說完後,眼睛向這邊看來,血厲無奈地接口道:“是呀,店裏正好缺名夥計,來店裏幫忙……”
話未說完,就被香香怒目一瞪,立刻嚇得縮回了肚子。
從此後,香香除了煉器外,還得輔導建寧修煉,根本沒有時間在店鋪裏露麵,血厲變成了珍珠煉器坊中名副其實的掌櫃兼夥計,無鬼關心無鬼問。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過去,直到建寧修煉到了鬼將的境界後,兩名女鬼才在店鋪露麵,香香偶爾還出來檢查一下賬目,建寧卻是兩年來第一次現身。
這哪裏還是當年那個瘦弱可憐的小小遊魂,白衣勝雪,嫋嫋婷婷,肌若凝脂,氣若幽蘭,嬌媚脫俗,儀態富貴。
“喂!紅眼鬼,看夠了沒?”香香見血厲眼睛發直,醋意地說道。
建寧被他們的表情逗樂了,臻首輕抬,禁不住笑道:“姐姐心眼也太小了點,紅眼鬼是在看招來的夥計稱不稱意呢。”
媽呀,見鬼了,這真的是那個遊魂嗎,才兩年的時間,長相脫俗不說,言辭竟然也是如此犀利。
他慌忙將香香拉到一旁,小聲問道:“你真的確定,她是黑臉鬼的妹妹嗎?”
香香白了他一眼,說道:“在陽世時,人家是千萬寵愛聚於一身的建寧公主,我是什麼……”想起在陽世時,被親叔父賣進窟子後的辛酸,眼睛不由得有些紅腫。
血厲見觸碰到了她的痛處,連忙小聲安慰道:“管她什麼建寧公主,還是建安公主,紅眼鬼的心裏隻有香香公主。”
聽了這句話,香香頓時破涕為笑。
自從建寧參與煉器坊的經營後,生意頓時火爆起來,魂來鬼往,商鋪裏購買煉器的鬼修絡繹不絕,香香多少年煉製的陳貨都被銷售一空,每天所賺取的利潤,竟然比以前一個月的還要多。
撿到寶了,商鋪盈利,讓香香有了更多的冥石,用來收購各種煉器材料,煉器的手藝大漲,終於被巫天城的鬼修稱為煉器大師,完成了大師當年的遺願。
血厲與建寧整天在店鋪裏忙碌,血厲徹底淪為小廝,類似於跑堂的角色。
在經營方麵,他差建寧公主十萬八千裏,但在處理地痞強豪敲詐方麵,建寧公主拍馬也比不上。
煉器坊的生意日益興隆,令巫歡城隍附近的大小勢力犯了紅眼病,發現珍珠煉器坊既沒有宗門背景,也沒有森羅殿的靠山,大勢力打起了吞並的主意,小勢力生起了敲竹杠的念頭。
血厲憑著一把殘破的刀片,果斷地切下一名鬼聖的頭顱後,各種勢力紛紛隱藏在幕後,鼓動不名真相的膽大之徒前來找岔子,但在那把破舊的殘刃上麵,誰也不能討得好處,逐漸熄了異樣的心思。
建寧也因此對他的看法大為改變,覺得自私自利,好色小氣的紅眼鬼也並不是一無是處,起碼做一名跑堂兼打手還是蠻不錯的。
她少女時不幸夭折,生前護衛在她還小的時候就救駕身亡,她來到陰間時偶然遇上,她以哥哥相稱,那名護衛深感榮幸,因惦念皇家陽世之恩,時刻以哥哥的身份護衛在她身邊。
剛至冥間,建寧不知曉深淺,中了噬魂蜂的蜂毒卻不以為意,直到靈魂開始潰散時才重視起來,護衛束手無策,不得已攜了唯一的寶刀來城中叫賣,好買來還魂丹為她救命,哪知這把被他冒著生命危險搶來的,視若生命般的寶刀並不值錢。
走途無路之際,為建寧公主多舛的命運感傷,情之所至,頓時號啕大哭,卻觸動了香香的惻隱之心。
好在香香不顧紅眼鬼的告誡,依然掏出二百萬冥石交給護衛,不然哪還有她建寧的命在。
護衛重傷垂危之時,將所有的財物送給了她,並說明了這一切原由後,帶著對她前途的擔憂投胎去了。
陽間時,她本就睿智如狐,從中如何看不見一條光明之路。
紅眼鬼雖然可惡,香香卻天性純良,隻要有心送還冥石,不管多少,都是她一片赤誠之心,一名弱女子為了信義,萬裏迢迢而來,她不相信香香會狠心地讓她重新流落在野外。
如是,她吃盡了千般苦,用盡了萬般智,路途中熬盡一身的風華,幾次都險些喪命,淒慘不堪,最終還是平安地來到了巫歡城隍,並找到了那家珍珠煉器坊。
周詳的謀劃中,她隻是一個小小的遊魂,隻有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才有成功的可能,好在她終於賭對了,香香真如護衛所說的一樣天性純良,但紅眼鬼比護衛形容的還要可惡,她都快要活不下去了,竟然還想趕她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