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熱炕頭(1 / 2)

黃篾子的事結束後,秦可新像往常一樣,每個星期六,都要等康素素從縣城裏回來。

康素素一回到家,秦可新便和她說一星期來村裏發生的事。

大不了是他跟短舌頭打架,和馬勺頭贏草的滑稽情節。

秦可新給康素素說這些事時,康素素聽得很認真,末了,會說一聲:“可新兒,姐看你和短舌頭是天生的一對冤家,一見麵,就像鬥躁的兩隻公雞要鵮仗!”

秦可新一笑,說:“姐你說對啦!短舌頭是廟背後秦家;可新和他勢不兩立!”

康素素見秦可新這麼來說,不禁一怔,道:“其實廟前頭秦家和廟背後秦家的冤仇是老一輩人結下的,可新兒難道要短舌頭償還不成?”

秦可新握握拳頭說:“就是要短舌頭償還,他爹做下的缺德事兒子不償還,讓誰來償還……”

康素素不吭聲了,心中默默尋思:好一個愛憎分明的可新兒,不忘老一輩人經受的屈辱和苦難……

有時候,秦可新去看康素素,還會搖頭晃腦地朗誦幾首古詩詞。

秦可新朗誦古詩詞時,會把手勾在身子後麵,在地上踱步,一邊踱步,一邊朗誦。

康素素見秦可新朗誦詩詞的舉作很滑稽,便就禁不住咯咯啼笑,說:“你看你,像個老學究!怎麼就不讀老人家的詩詞……”

康素素是初中生,給秦可新教過老人家的不少詩詞。

康素素說,老人家的詩詞才是真正的詩詞,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問秦可新能不能吟誦一首。

秦可新揚揚腦袋,振振有詞地說:“能啊!怎麼就不能?”

說著,把手臂往上一揚,做一個勇往直前的動作,神情激昂地吟誦一氣。

看著秦可新認真執著的樣子,康素素笑得山響,倏忽,卻又把頭低下去,仿佛不認識似地看著秦可新。

康素素家的炕和秦王寨其他農戶的土炕沒有區別,都是在臨窗戶處壘一盤炕,炕眼門開在窗子外麵,為的是燒炕時屋子裏不進煙。

火炕在冬天可是一大景觀,從村外的草塄上用掃帚刷回一伴籠碎柴草,煨進炕眼裏,抱一簇麥秸引著火,火炕便能熱一晚上,多煨一些,白天炕也是熱嘟嘟的。

那時候農村沒有取暖設施,城市也少有取暖設施;農村人睡熱炕是一種極大的享受。

冬天天寒地凍,家裏來了客人,主人家便會說:“來來來,上炕上炕,快上炕……”

客人一但將身子窩在熱炕上,改了被子,雙腳很快便會熱呼起來;腿腳上的熱度不大一會便就傳遍全身,逼著你減衣、脫帽、揭被子。

有個上海來的蹲點幹部,在秦王寨睡了幾天熱炕,每個冬天,都要踅摸過來;而且喜歡和村裏人擠在一起諞閑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