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明見秦可新絮絮叨叨說完,長歎一聲道:“你大娘是被老娘婆害死的,這樣的虎狼接生婆,一點衛生常識都不懂,隻憑自己生過小孩的經驗,膽大妄為,竟然將難產的嬰兒往出拉拽,不出人命才怪哩!”
秦可新見說,便道:“趙叔叔,接生婆是可惡,但我們那裏女人生孩子,還請老娘婆;去年我鳳鳳嫂生孩子,請的就是高台寺的老娘婆!”
趙光明長歎一聲說:“這說明我們的醫療事業還很落後,不少農村由於缺乏助產醫生,生小孩還得靠接生婆!”
趙光明說著,頓了一下道:“不過這種現象很快會就會改變,你魏姨正著手培訓鄉村助產師,老娘婆馬上就要退出曆史舞台……”
秦可新見說,高興得手舞足蹈,站起身子對趙光明說:“趙叔,你說魏姨著手培訓鄉村助產師?哪讓素素姐、小燕姐跟上學如何?多個人就多一份安全,不再像我大娘那樣被奪去性命,連我剛出世的大哥也給搭上……”
趙光明見說,嗬嗬笑道:“可新的心願很好,可人家素素和小燕願意嗎?助產師其實是個風險性很大的職業,隻要素素和小燕願意,完全可以跟你魏姨去學;你魏姨現在是縣衛生管理長!”
趙光明這麼說著,頓了一下,又問:“我們扯得遠啦,說說你們家的近況,尤其是你爹,對眼下的政策滿意嗎?”
秦可新見說,看著趙光明沉默大會,道:“趙叔,您是大官,說句不中聽的話,我爹對當下的政策很不滿意!”
趙光明“哦”了一聲,起身倒了兩杯水,給秦可新跟前放一杯,自己端起一杯,飲了一口說:“說說來聽,趙叔就喜歡聽這方麵的意見!”
秦可新見說,便就放開膽子道:“我爹說,現在的政策還不如解放前,解放前公家不管老百姓的事;老百姓想幹啥就幹啥;自由得很!不像現在,這不讓幹;那不讓幹。幹守著一畝二分地活活餓死哥球!”
“你爹說得對!”趙光明喊了一聲,把椅子朝秦可新跟前拉了拉,說:“你爹講的是真話,他還說什麼來著?”
秦可新說:“我爹還說,現在的四清運動是胡球子搞,哪來那麼多四不清人?還有貧農被抬那麼高,是助紂為虐!貧農為什麼會成貧農,那是一些荊棘爛杆;不是好吃懶做把家弄窮;就是抽大煙把家產踢騰光;趕上定成分的時辰,才弄了貧農自以為得意!我呸……”
秦可新一邊說,不知怎麼就“呸”了一聲。
趙光明笑道:“這些話不一定是你爹說的,尤其是後麵的呸,一定是你加上去的!”
秦可新一怔,看看趙光明說:“後麵的呸是我加上去的,我就是看不慣那些貧農的德行?動不動說他們是革命先鋒!我們村的秦大來解放前抽大煙抽成貧農,就張狂得不行;可新恨不能將這廝揍上一頓方才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