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新見陳周喜這麼來問,定定神兒說:“瘸子爺真名叫秦大勇,是我未出五服的一個爺爺;年齡比我爹大10歲,隻因雙腿瘸了,成年累月拄一副搭拐,我們便叫他瘸子爺!”
陳周喜驚歎一聲,說:“這麼說瘸子爺是殘疾人?哦,對了,殘疾人怎麼還喧拳撂腿?好像是在推演武功!”
秦可新眉頭一蹙,說:“這個問題村裏不少人這樣問過,廟背後秦姓人甚至懷疑他不是瘸子!”
陳周喜見說,不禁一怔,說:“還有這樣的懷疑?哪瘸子爺的瘸腿是真是假!”
秦可新說:“我也這樣問過我爹!說我瘸子爺的腿是真瘸還是假瘸?要是真的,廟背後秦姓人怎麼總說他是裝的!”
陳周喜看了秦可新一眼,問:“你爹咋說來?”
秦可新一笑,說:“我爹把我罵了一頓,說別跟廟背後那些人瞎吵吵!你瘸子爺的腿完全是廟背後秦姓人給逼的,他們才說是裝的這些瞎話!”
陳周喜說:“這麼說瘸子爺的腿跟廟背後秦姓人有關?”
秦可新說:“有關無關,我就不知道了,我爹也不告訴我!”
陳周喜沉思一陣,說:“看來這事還挺複雜的!”
秦可新說:“那當然!我們廟前頭秦姓和廟背後秦姓水火不容,上輩子人是這樣,我們這輩人也是這樣;這是階級鬥爭!”
陳周喜聽秦可新這麼來說,“噴”地一聲笑了,問:“階級鬥爭這詞跟誰學的?”
“我老師呀!”秦可新說:“我五年級的班主人給我上課,就這樣講;說階級鬥爭會越來越激烈的!”
陳周喜低頭不語,他似乎在考慮更嚴峻的問題。
秦可新見陳周喜不說話,抹了一把粘在嘴唇上唾沫,道:“瘸子爺威信忒高,說話一口唾沫一個釘!要不,咋敢和生產隊長秦豬娃叫板,讓社員用生產隊的苜蓿瓜菜代……”
陳周喜一驚,看了秦可新一眼,問:“用苜蓿瓜菜代?怎麼回事!”
秦可新笑道:“這事我給趙光明講過,就是把生產隊的苜蓿弄回家當糧食吃呀!”
“把苜蓿弄回家當糧食吃?”陳周喜不明事理地問:“咋能弄回來呢!”
秦可新開心地一笑:“撧唄!”他用手比劃著在苜蓿地裏撧苜蓿的情景。
陳周喜笑道:“撧不就是偷嗎?你竟說得恁文明!”
秦可新把左手掌平展開,用右手一根指頭往上一頂,做個打住的動作,道:“孔乙己說過,偷書不叫偷,叫竊;偷生產隊的苜蓿也不叫偷,叫撧!”
“哈哈哈……”陳周喜笑得山響:“可新兒真會強詞奪理!這麼說你們是在瘸子爺的蠱惑下撧生產隊的苜蓿?”
秦可新不滿地看了陳周喜一眼,說:“陳叔叔用詞不當,怎會是瘸子爺蠱惑!上麵不是有瓜菜代的文件嗎?瘸子爺喜歡搜集這方麵的政策,他給我們講清了,我們才聞訊而動的嘛……”
陳周喜沉思一陣,道:“這麼說瘸子爺還真是個人物,可新兒!”
陳周喜叫了一聲:“我不上朱家溝去了,就留你們村;對,住在瘸子爺家,做社會調查……”
秦可新見說,拽住陳周喜的胳膊肘一蹦一蹦地跳笑:“我就說嘛,搞社會調查非得上朱家溝不成?秦王寨照樣可以調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