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玉芝見秦八來繪聲繪色地將西城門外的院落敘述一番,興衝衝說道:“這樣就好,聽起來是個極其僻背的地兒!八兒,快來,完事後我們就去西城門外的院落……”
秦八來無師自通地講大婆娘抱在懷裏,兩人正在歡快,卻見大婆娘一把將他掀開來,輕聲喊道:“快,你娘回來了,我聽見她的腳步聲;已經進了二門,你上你娘屋裏應付應付……”
秦八來一怔,顧不上多想,便就往他娘的屋子裏跑。
二婆娘丁桂花的房間,和大婆娘強玉芝的房間都在樓板房裏麵;一個在東邊,一個在西邊,中間隻隔一條過道。
秦八來三腳兩步,便就跑進她娘屋裏,身子一躍躺倒炕上,就拉開被子蓋在身上。
秦八來剛把被子蓋好,丁桂花便一擰一擰走進來。
丁桂花坐在炕沿上,深深歎了一口氣,取出火鐮打著火,引燃火紙,把豆油燈點著後,才發現秦八來躺在炕上。
丁桂花驚得喊出聲來:“你個碎崽娃,怎麼像鬼一樣躺在炕上,差點沒嚇出娘的魂來!”
丁桂花說著,便就一把拽開蓋在秦八來身上的被子,說:“人家都在前頭給你爹守靈,你怎麼跑這睡覺來咧!起來起來快起來……”
秦八來見他娘懵懂了,這才若無其事地從炕上溜到屋地上,緊好褲帶,看著他娘嘿嘿一笑,說:“娘,八兒不想難為你,給300塊光洋,我保證不把你和大來的事說出去!”
丁桂花見說,唧唧歪歪啼哭起來,拿手指著秦八來,一把鼻涕一把淚說:“我怎麼養下你這個冤家!我哪裏有300塊大洋?就是把我削成蛋蛋賣肉,也賣不了300塊大洋!”
秦八來的笑聲變得冷酷起來,冷酷中還夾帶著一絲奸佞:“娘沒有大來他有啊,他不是前天晚上才從廟前頭秦升田那裏拿來800塊袁大頭嗎?我三爸當時要他拿出來做安葬我爹的費用,他隻拿出來300塊,給自己留了500塊啊!”
丁桂花見兒子這麼來說,也就不要麵皮了,給秦大來解圍道:“大來子往出拿銀元時娘在當麵,他是給自己留了500塊,可那是要給小白鞋他爹還賬的,還說你爹欠人家新莊裏歪歪嘴200塊大洋哩!”
秦八來見他娘這麼來說,不禁大怒,道:“娘甭替大來說話好不好?人家小白鞋當場表明,500塊大洋她替她爹償還!至於新莊裏歪歪嘴的200塊銀元,全是秦大來編出來的!”
丁桂花不說話了,坐在炕沿上低頭看地:地上拋灑著紙屑汙物,丁桂花這才意識到,這幾日把心思放在秦大來身上,就沒好好打掃過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