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瑩瑩見原米米問話,忙道:“三娘,奴家是三來的媳婦竇瑩瑩!”
說著,上前兩步,拉住原米米的手道:“您一定會問半夜三更,我怎麼和我大哥在一起吧?”
原米米心中便咯噔一下,急切地尋思著:三來媳婦真是磕頭蟲放屁——靈蟲兒;我還沒往其它方麵想哩,她倒好,先用話兒堵我的嘴!……
原米米咬著嘴唇,勾頭去看竇瑩瑩,又看秦大來;天色烏黑,兩人的表情哪能看清楚?把頭一揚,“噗哧”笑了,說:“好個瑩瑩娃哩,你深更半夜和大哥一定有事哩嘛……”
原米米莫能兩可,不疼不癢,一語雙關的說詞,使竇瑩瑩臉上青一色、紫一色;她抬頭將原米米看了一眼。也看不見她麵部的表情,“咯咯”一笑道:“三娘真會說話?是這麼回事三娘!”
竇瑩瑩叫了一聲,咽下一口唾沫,重新拉起原米米的手說:“秦大勇那個土匪,在積水溝把我家四個兄弟和秦狗娃用槍打啦!”
秦大勇在積水溝行凶打了秦三來兄弟幾個的事秦大來早就給原米米說了,這時候竇瑩瑩又來說,原米米便就明知故問:“有這等事?秦大勇為何拿槍打三來兄弟?”
竇瑩瑩當然不知道秦五來發現秦大勇和二婆娘媾和,兄弟四人和秦狗娃為了顏麵,在積水溝設伏,沒有擒住老虎;反被老虎傷害的事情。
這時候見原米米問起原因,便道:“秦大勇為何槍打三來兄弟我也不知道!隻不過三來傷得最重,羅鎮來的張老先生給他把子彈取出來後三來昏迷不醒!張老先生說要盡快弄到盤尼西林才能救命;要不,三來就活不成咧!可盤尼西林隻有淩風縣的梁子道跟前有,我們不認識梁子道,秦世雄可能認識;瑩瑩和大哥便去找人家求情!來到秦世雄家門口正要敲門,卻怕三更半夜打攪人家的瞌睡;大哥才說上您這兒歇一歇哩!”
竇瑩瑩一口氣把她和秦大來在一起的因由講完,對兩人一起的貓膩舉作一字不提。
原米米聽竇瑩瑩滴水不漏地把事情經過講述一番,拉著竇瑩瑩的手撫摸著說:“瑩瑩的嘴像八哥兒,經你這麼一說,三娘什麼都明白啦!”
說著,看了秦大來一眼,道:“大來,五來叫你去就為這事吧!”
秦大來沒有回答原米米的話,嘴裏隻說:“走,我們屋裏說!”
秦大來讓竇瑩瑩和原米米走到大門裏頭,隨手關了頭門;三人走出過廳,來到前院裏;跺跺腳上的土,進到原米米的臥室裏。
臥室裏亮著燈,秦大來一走進去,坐在炕沿上,從炕角頭的針線笸籃裏拿來一苗針,瞅著微弱的豆油燈撚子挑了幾下,豆油燈撚子燃燒起來的火苗往上竄了一下,屋子裏頓時亮堂許多。
秦大來見屋子裏亮堂了,才說:“三娘,五來半夜三更把我喚去,為的就是瑩瑩剛才說的事!”
原米米隨在秦大來身後走進臥室,聽坐在炕沿的秦大來這麼來說,把嘴癟了一下道:“我猜就是這事,五來兄弟把難子躉下咧,叫你去攬後首!”
竇瑩瑩聽秦大來和原米米說話,在門口頓了一下,才走進屋裏。
走進屋的竇瑩瑩兩隻小腳一站屋地上,便覺有股淡淡的香味撲鼻而來。
竇瑩瑩一怔,搭眼去看,見靠牆角跟前的長形衣櫃上擱著一隻大鐵盤,大鐵盤裏一根衛生香徐徐燃燒,向四周輝放著淡淡清香!香氣在臥室裏四處飄蕩;使人仿佛進入庵堂佛殿!
竇瑩瑩詫異地睜大眼睛,默默尋思:以前未進過三娘的臥室,隻聽說她愛幹淨,還是個刺繡能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三月天就把蚊香點著了?不,是衛生香,衛生香不光能熏蚊子,還能放出香氣來呢……
竇瑩瑩心中想著,便就四下張望,見豆油燈輝映下的臥室清爽雅致,衣櫃上擺放的用品一塵不染。
靠窗戶盤著的火炕上,三麵牆壁繃著清麗素雅的藍花布;炕板上鋪著榆林毛氈;毛氈上又罩著猩紅絨毯;絨毯上麵才是錦緞花被。
令竇瑩瑩心醉的還是那對鴛鴦戲水的繡花枕頭,呈棒槌形狀擱在一起。
竇瑩瑩心頭一驚,急切地尋思著:三娘一個人睡覺,擱一對枕頭幹麼……呸呸呸,胡想甚?三娘就不能把一對枕頭擱在……
竇瑩瑩提出觀點,否定觀點,思緒矛盾地目視臥室裏的裝飾,便就對三娘敬服不已了:三婆娘真是個爽利之人,小小臥室,竟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怪不得大伯子要來這裏,讓竇瑩瑩也來沾粘光吧!
剛才看見一對繡花枕頭擱在一起,盡管使她產生瞬息間的疑慮,可這種疑慮稍縱即逝!
竇瑩瑩繼續觀察著三婆娘臥室裏的擺布,一邊觀看,一邊尋思:不對呀,大哥當時對奴家說要來三娘這裏,眼神怎麼怪怪的……
竇瑩瑩正在想著哩,卻見原米米上前抓住她的手說:“瑩瑩你站屋地上幹甚?還不坐炕上去!上炕上炕快上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