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勇知道尹大全是在裝洋蒜,湧到天靈蓋的怒火便從眼睛裏,鼻子裏,嘴巴中衝撞出來。
隻見他狠狠說道:“你說你頭暈肚子疼是不是?我看你是成心給秦大勇擺涼茶!做難看!快說,這是為什麼……”
尹大全嗤嗤囔囔吭哧著,秦大勇火氣更旺,扣動扳機,“叭”地一聲打了一槍!
秦大勇有意讓子彈打偏,要不,尹大全的老皮早就掛在南牆上了。
盡管子彈未能傷及尹大全;尹大全還是嚇得癱炕上,嘴裏吱吱唔唔呐呐著:“大……勇爺……蓮蓮……早許……秦大來了……我才這樣……”
秦大勇終於聽見尹大全說出的鉚勁事,哈哈一笑,喝喊道:“原來是秦大來從中搗亂!”
一邊說,一邊揪住尹大全的領頜一提,拎在屋地上,道:“老實說秦大來為何搗亂,要不,老子將你這個老豬狗和秦大來一勺子燴了……”
尹大全顫抖著身子,將他和秦大來在十二先生葬禮上的君子協議講述一番,末了哭喊一聲道:“大勇爺爺,老朽說的句句是實,望你留下老朽這顆吃飯的家夥!”
秦大勇訕笑著盯看尹大全半天,嘿嘿一笑,說:“我還以為你不怕死呐!原來也這樣看中老命?”
說著一頓,道:“照你這麼說秦大來是高風亮節,把尹蓮蓮讓給我?那小子是當麵是人,背後做鬼,就不是好物件……”
秦大勇喝喊幾聲,重新把槍頂在尹大全腦門上;卻見尹蓮蓮疾風似火地跑進屋裏來了。
跑道屋的尹蓮蓮見秦大勇拿槍頂著她爹的腦袋,撲上去抱住他又哭又喊:“你怎麼這樣?今天可是我們的好日子呀!”
尹蓮蓮這麼說著,回頭抱怨她爹道:“不識時務的老古董,你這是咎由自取!始終秦大來!我姨早就說過,讓秦大勇做蓮蓮的新郎;你就是不願意!怎麼樣?引火燒身,咎由自取的滋味不好受吧!大勇哥!”
尹蓮蓮喝喊著:“尹蓮蓮早就是你的人啦!你就放過我爹,我這裏就跟你上秦王寨……”
尹蓮蓮沒把話說完,尹丁氏領著二三十個門坊中的人過來了;大家把尹大全埋怨一氣,忙手忙腳地裝衣箱,弄嫁妝;給尹蓮蓮穿嫁衣。
很快,一支送親的隊伍準備就緒;伴娘是北營裏最年輕、最漂亮的新媳婦範熱娃。
秦大勇見磨刀沒誤砍柴工,便讓迎親的幾個人把帶來的禮品交給尹丁氏,一肩膀扛起尹蓮蓮,走到大門外麵,塞進金桶兒轎車裏麵去了。
吹手細樂見新娘傷了轎車,立即“唧唧歪歪”吹得更響,熱熱烈烈敲得更歡。
一時間北營裏人聲沸津,鞭炮齊鳴,秦大勇騎著高頭大馬依舊走在前麵,把兩眼四處看看,按了按腰間的勃朗寧和駁殼槍,不緊不慢地在前頭走著。
吹手細樂隨在秦大勇身後,有張有弛地吹奏著。
坐在金桶兒轎車裏麵的尹蓮蓮便就禁不住掩嘴而笑。
一旁的範熱娃拽拽尹蓮蓮的衣襟,問她訕笑為啥?
尹蓮蓮道:“我爹說秦大勇是土匪,可這個土匪竟然擺出如此盛大的排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