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六來的“聯匪殺戮”計劃是從北園子馬房發現那筆財富開始的。
當他以鼴鼠扒窩般的速度,將裝滿金銀珠寶的木箱從馬圈裏刨挖出來;抱到炕上用被子遮掩起來後,反咬草籽顆覬覦他爹的財富,將其毒打一頓!
草籽顆誠惶誠恐地向秦六來悔罪求饒時,秦六來趁機收買他;讓草籽顆去芭蕉扇聯絡土匪頭子田世茂,殺死秦大勇。
秦六來知道,土匪頭子田世茂是個見錢眼開的亡命之徒,隻要強拆多多送上,這家夥竟會慷慨出山。
田世茂的秉性,秦六來上一次購買20響的盒子炮時,便就摸得明明白白。
那一次,當秦六來甩給田世茂200塊袁大頭,田世茂將一支最好的盒子炮遞過來後,對秦六來的出手大方讚口不絕。
田世茂在感慨秦六來的同時,對秦六來死去的弟弟秦八來還是念念不忘。
田世茂說:“八來兄弟是個人才,田某舉薦他坐了芭蕉扇第八把交椅;卻為了報仇雪恨丟掉性命,實在可惜!”
田世茂這麼說著時,靜靜看了秦六來幾眼,道:“六來兄弟倘若不棄,芭蕉山熱烈歡迎;頭領的交椅給你留著!”
秦六來當時沒有答應田世茂,借口家中有事迅速離去。
可在決定實行“殺戮計劃”時,秦六來又想到田世茂來;隻有田世茂,才能讓頭號仇敵秦大勇從積石原上消失。
然而要請田世茂出山,沒有巨額錢財是辦不到的,因此,秦六來讓草籽顆將從馬房起出來的那筆財富的一大半帶在身上,前去拜訪。
草籽顆出發前,秦六來鄭重其事地對吩咐:“亂養上芭蕉山,就說秦六來很快會來田爺麾下勾當!”
還交代草籽顆說:“請你告訴田爺,就說這筆金銀珠寶是見麵禮,事成後還有重謝!望他務必派人前來秦王寨,將秦大勇滅了!”
草籽顆擲地有聲地答應著,秦六來拿來一隻捎馬把金銀珠寶裝進去,遞給他。
草籽顆騎上青騾子,連夜晚離開秦王寨,向芭蕉山一路趕去。
走到郭家原,天還沒有亮,草籽顆便將馬拴在路邊一棵大樹上,從肩膀上摘下捎馬,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歇乏。
草籽顆一邊歇乏,一邊手腳不閑地翻動捎馬裏的金銀珠寶。
這一翻動,窩在肚子裏的那隻饞蟲便就抬起腦袋,悄悄遊動;心中也不怎麼安分了,默默說道:秦六來一定是糊塗油蒙了心,給田世茂送這麼多金銀珠寶,就為弄死一個秦大勇?這些金銀珠寶,少說也能買下半個眉塢縣城……
草籽顆本是言而無信的無賴之徒,做假證,說謊話仿佛喝涼水;麵對一筆誘人的財富,不生非分之想才不正常。
他在心中暗暗說著:秦六來沒清點這些財富的具體數字,送給田世茂後,也不會問子醜寅卯;兩下裏都不知道的事情,秦亂養說多少就是多少;何不順手牽羊,日後風光!
草籽顆這麼想著,卻又自責:受人之托,豈能昧了良心?秦六來畢竟是秦亂養的主子!
轉而又想:良心是什麼?明明這筆財富是秦亂養發現的,秦六來卻杜撰出什麼散財童子,硬給搶了過去,還打得我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為什麼就沒良心……
“秦六來,你和你弟弟秦八來;你爹十二先生一樣壞!”草籽顆越想越氣憤,最後竟然跳著腳叫罵起來:“你從來就不把我們這些下人當人看!當初狗咬驛丞一案判決時,你爹十二先生唆使我做假證,被法院院長章子悅關了牢獄;你們家沒有一個人來看過!今晚上的財富明明是我發現的,你卻將我狠狠打了一頓!要不看你死的娘,秦亂養才不跟你趟這個洪水!叫土匪殺人家秦大勇,你殺得了嗎……”
草籽顆叫罵一陣,忽又感到自己很幼稚,光說硬話有什麼用?
於是,便從捎馬裏抓出幾串珠寶,幾根金條,埋在路邊的大樹背後挖了一個深坑埋了進去,給十步遠的地方做了個記號,才騎上青騾子,向芭蕉山一路趕去。
來到芭蕉山,草籽顆將捎馬裏的金銀珠寶一一敬獻田世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