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勇騎著紅鬃烈馬離開湯王莊,向秦王寨慢踏踏而去,約摸一個時辰,來到村莊西邊的積水溝。
秦大勇下了馬,向近在咫尺的秦王寨看去,隻見月夜中的村莊朦朦朧朧;偶爾間,有一兩聲尖利的犬吠從街巷裏傳出,使陰沉的村莊顯得更加寂靜。
看著自己熟悉的村莊,秦大勇心中泛起既愛又恨的潮波。
眼前的村莊,是他出生的地方,也是他為之傷心的場所;童年時的屈辱,新婚之夜的仇恨;被人奪去妻子的憤怒,像抽開閘門的洪水,洶湧澎湃地襲上他的心頭。
秦大勇握緊拳頭,咬緊牙關,提醒自己保持鎮定;待到臨晨2點鍾,等仇人熟睡過去,再將他們送上西天。
心中想過,抬頭去看空中的月亮,那輪玉兔,已經偏西。
秦大勇估摸時間還不到2點鍾;便就牽著馬來到積水潭邊;將馬拴在大楸樹上,自己坐在蘆葦遮掩的草塄坎上,整理槍支。
一長一短兩杆槍整理完畢,秦大勇掏出小煙袋裝好一鍋旱煙,“嗙呲嗙呲”吸咂起來。
一袋煙還沒吸完,卻聽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秦大勇霍地站起身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腳步聲響起的方向。
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時不時還摻雜著人的唏噓聲;快到跟前時,秦大勇似乎看清楚,他們是湯三裏、周世文、令狐喜,還有一個不認識的人。
秦大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當四人近到跟前時,他確信是自己上午才收的弟子周世文、湯三裏、令狐喜和一個陌生人,這才站起身來,向四人走去;邊走邊問:“怎麼是你們幾個?你們來這裏幹麼……”
原來,秦大勇傍晚時辰回答周世文的問話時吞吞吐吐,周世文心中便覺蹊蹺;趁秦大勇吃罷飯上茅廁的功夫,即對湯三裏和令狐喜說:“我看秦師傅的神情有點不大對頭,一定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我們既然成了他的弟子,就得給師傅分擔憂愁!”
周世文這麼一說,立即勾起湯三裏對此前一些事情的回憶。
隻見他手按腦門尋思一陣,看看周世文、又看看令狐喜,不無詫異地說:“表弟沒說錯,今早上我一接觸師傅,問起他的姓名;師傅竟然說自己姓山叫人士;你倆想想這是什麼名字呀!”
周世文嘿嘿一笑,道:“這不是師傅把他的姓拆開來叫嗎?!”
周世文說著,手舞足蹈,道:“師傅姓秦,秦字裏麵有三,有人,有示;連起來就是三——人——示——!師傅把三字改成山,示字改作士;就叫山人士了!”
湯三裏一怔,道:“原來這樣!不過還有一件更奇怪的事!”
湯三裏伸長脖子咽下一口唾沫,道:“今早上,師傅擊斃苟栓虎後,要去三道嶺;竟然給我交代那匹紅馬!說馬先寄在我家,一月後他如果回不來,馬就歸我了!”
令狐喜接上話道:“那我們去問師傅,有什麼解不開的心結,交代這些事情!”
周世文擺擺手道:“這事怎麼能問?再說師傅脾氣執拗,非但問不出來,還會讓他起疑心的!”
周世文說著,將湯三裏和令狐喜喚到身邊,耳語一番。
湯三裏和令狐喜心知肚明,說就照這個方案進行。
三人還想再商討一些細節,便見秦大勇上完茅廁回來了,便就裝出如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和秦大勇拉家常,談功夫。
接下來就是湯三裏安排四人的住處,令狐喜靈醒些,湯三裏安排他和秦大勇睡在東邊的窯炕上。
令狐喜上炕後和秦大勇拉呱幾句,便就佯裝打起呼嚕,但人卻清醒著,默默觀察秦大勇的行動。
秦大勇以為令狐喜熟睡了,便就下了炕,從拐窯走進西邊窯裏牽上紅鬃烈馬,慢噠噠出去了。
令狐喜見秦大勇牽上馬出去了,便就悄無聲息地尾隨勇身後,看著他騎上紅馬,向秦王寨方向去了,這才跑回來呼喚周世文和湯三裏。
周世文和湯三裏早就醒來,站在大門口等候令狐喜的消息。
令狐喜一見二人,便就喊道:“我們猜測得沒錯,師傅果然騎馬向秦王寨方向去了!”
周世文拍個響掌說:“這就對啦!師傅是睚眥必報的人,能在湯王莊槍斃土匪苟栓虎,一定是趕回秦王寨殺戮自己的仇人去了!你倆想想,那個叫秦六來的家夥把土匪頭子田世茂喚來,新婚之夜對師傅下手;師傅就不能趁夜黑人靜之時殺他個回馬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