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晌午時,秦大勇蘇醒了,意識盡管還是朦朦朧朧,可他能睜開眼目視周圍的環境。
從廟背後秦家老宅院趕回的王大彬一見營睜開眼睛,興奮不已地喊了一聲:“您已經昏迷了三四天,現在終於清醒了!”
王大彬說著,便就撲過去,緊緊抓住秦大勇的手,嚶嚶啼哭,一邊哭一邊敘說:“老大,你真糊塗;那天夜裏為什麼要將大彬趕走?要是大彬在你身邊,你一定不會成這個樣子……”
秦大勇被王大彬哭得思維一陣一陣,終於,他能思考問題了,模模糊糊想著:我這是怎麼哪?怎麼會躺在這裏?這是什麼地方?王大彬這麼會在身邊,還那樣痛心疾首地哭泣……
秦大勇盡可能低將自己模模糊糊的意識往周正裏扳修,便見參謀長口福生;副營郭子林;自己在湯王莊收的徒弟周世文、湯三裏、令狐喜全都走進屋裏來了;後麵還跟著侄子秦世和、秦世雄、秦世亮,以及幾個不認識的人。
秦大勇的意識終於被周正過來,他把眼睛往四處瞅瞅,心中明白了:自己是躺在他三哥秦升田的樓板房底下;身下是一張木板床;腿腳好像還隱隱呼呼作痛;父精母血沁養的身子,似乎缺了一些什麼東西……
為什麼會成這個樣子?哦對了,自己不是趕回秦王寨報仇雪恨嗎?在趕回秦王寨之前,在寧夏平原的羊尾巴鎮,還多了警衛員王大彬的小馬槍,將王大彬嗬斥走了……
見鬼了!自己不是把王大彬嗬斥走了嗎?他怎麼會在自己身邊?還那樣如喪妣考地痛哭不休?這麼說王大彬追到身邊來了?唉,這個王大彬,小小年紀,就想自己的孩子……
秦大勇這麼尋思了一陣後,終於想起來,他回回秦王寨報仇雪恨的那些細節。
常言道:細節是成敗的關鍵,可秦大勇似乎忽視了一個重要的細節——沒有提放對手的暗箭,才沒達到最終目的。
明槍好躲暗箭難防啊!秦大勇哀歎一聲尋思道:自己一到秦大來的家門口,腳尖似乎碰上什麼異物;便就迅速反應,施展金雁功向空中旋去,但雙足挖心似地疼痛一陣,便就麻木了。
雙足麻木的秦大勇那時候意識還清醒,咬緊牙關把四處環顧一周,見自己身下就是他三哥秦升田的倒廈房頂;心中不禁湧起激動的潮波。
秦大勇他三哥秦升田的倒廈屋頂,對秦大勇來說太熟悉了。
十五歲那年,秦大勇剛從他三哥跟前學了一些功夫的皮毛,可槍卻打得十分準。
那是因為他三哥秦升田給秦大勇傳授功夫時,還指導他射擊動作。
他三哥秦升田對秦大勇說:“現在的社會十分混亂,軍閥、土匪、地痞流氓都不是忍事的哀家;因此,必須以牙還牙,以血還血,學點功夫護衛自己!”
因此,秦升田給家中留了兩杆槍;還將自己家,他弟弟秦守田的家;秦大勇的家連在一起。
目的是遭遇土匪後,三麵出擊;四麵逃脫。
也真無巧不成書,就在秦大勇、秦升田、秦守天三家的院落聯通後不久,芭蕉山的土匪攻上門來了。
那時候,芭蕉山的土匪頭子還不是田世茂,而是田世茂的師傅東方一僧。
東方一僧本是出家人,學了一身功夫後,覺得出家太多寂苦,便在芭蕉山樹旗立邦;很快,投奔者蟻聚。
東方一僧拉起杆子後,頻繁地騷擾積石原上的大戶、百姓。
因此,那些有錢有勢的大戶人家紛紛修碉堡;築炮樓,提放東方一僧謀財害命。
那一夜,東方一僧帶領三十多個土匪包圍了秦王寨秦子仁的家。
秦子仁家中有炮樓,秦子仁得知東方一僧的土匪包圍了宅子後,並沒慌張;而是部署家丁、院工守在前後兩座炮樓上向土匪打冷槍。
東方一僧攻不開秦子仁的家,反過頭來對相距不遠的秦升田家下手。
秦升田那時候在平涼駐軍馮玉祥的隊伍裏做武術教官,家中會功夫的隻有秦大勇。
秦大勇聽說土匪從四周包圍了院落,便就拎起他三哥留在家中的漢陽造步槍,爬上倒廈的房頂。
秦大勇一爬上倒廈房頂,便見好幾個土匪合抱著一根大檁條,可勁地撞擊大門。
秦大勇怒吼一聲,端起漢陽造一槍一個準,土匪撇下兩具屍體撤退了。
退出西城門的東方一僧不甘心,想二返長安,報仇雪恨,便問倒廈上放槍的是秦王寨誰的家?
屬下告訴他,那是積石原上武功高人秦升田的家。
東方一僧聽說是秦升田的家,便就沒敢再去騷擾;但秦大勇隻身一人,在倒廈屋頂擊敗匪寇的事情卻傳為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