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百萬心中正想,便聽一陣刺耳的摩托車聲由遠而近,王百萬立即喊了一聲:“來咧,大家出來看看!”
正在屋裏爭論得麵紅耳赤的十幾個人聽見王百萬的喊聲,便就停了論戰,從門裏走出來,隻見押送秦可新的摩托車已經到了大隊部門口。
這時候,秦可新已經徹底清醒,見製服公安和青疤臉將自己拉到秦王寨的大隊部裏,梗著脖子問:“你們要幹什麼……”
說言未了,便見王百萬點頭哈腰地走上前來,握住製服公安的手自我介紹道:“我是秦王寨的管事兒的王百萬,歡迎您光臨鄙村!王百萬代表全體村民向您表示衷心感謝!”
製服公安見王百萬唯唯諾諾,忍不住笑了,同樣握住王百萬的手問:“車上這個小子是你們村的?”
王百萬繼續點頭哈腰:“是的是的,他叫秦可新;他爹叫秦世亮!”
製服公安見說,指指一旁的青疤臉道:“這是五丈原小分隊的隊長,你們村這個小子夠刁的,連小分隊也敢打!你看我們隊長頭上的傷痕!”
王百萬看了青疤臉一眼,見他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便就打躬作揖,向青疤臉賠情道歉:“對不起,我們村的孩子不懂事……”
“不是這麼回事!”秦可新突然插上話:“他們是強盜,打死討飯的梁國棟大哥,我才和他們動手的;沒想到被他們用大棒打昏,拉回秦王寨來了!”
眾人一聽,不禁哄喊起來:“原來這麼回事?秦可新這孩子可是見義勇為啊……”
製服公安見人們哄喊,便指著大夥道:“不許起哄,這孩子犯了投機倒把罪,在岐陽縣是要嚴懲的;何況他無法無天,毆打小分隊,問題更就嚴重嘍!根據他的犯罪情況,本要嚴懲,可他並未成年;才決定將他押回秦王寨,交給群眾處理!”
王百萬聽製服公安這麼來說,立即雙足站正,向他敬了一個軍禮,嗓音提到高八度道:“請您放心,我們一定開這小子的處理會,堅決打擊投機倒把行為!”
跟在王百萬身後的駐隊幹部張淑芳立即附和上來,對製服公安道:“請您放心,我是這裏的駐隊幹部,一定嚴刹這股歪風!”
這時候秦大來也插上嘴:“這一家是上中農,解放前就歪得放不下;解放了還要為所欲為;一定得開他的處理會……”
說言未了,便聽一陣炸雷般的吼喊聲響起:“你們全在放驢屁,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開我孫子的處理會……”
眾人聞聲去看,卻是瘸子爺、康素素、康三順三人從西邊急急呼呼趕了過來;康素素還拉著一輛架子車。
原來,康素素和他爹康三順找見瘸子爺時,瘸子爺還沒睡,依坐在炕沿上“嗙呲嗙呲”抽旱煙。
苦嗆的旱煙味兒,在三間簡陋的小屋裏四處彌漫,嗆得走進門的康素素退了出去,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才重新走進來。
瘸子爺見旱煙味兒嗆住康素素了,便就嘿嘿笑道:“素素姑娘真是小家碧玉,連一點旱煙味兒也聞不慣?三順,你得是不抽煙!”瘸子爺說著,把腦袋轉向康三順問。
康三順嘿嘿笑道:“五叔,我以前是抽旱煙的,可素素娘兒兩個反對,就把煙戒啦!”
瘸子爺把手指著康三順笑道:“妻管嚴?不,是女管嚴!”說著看了康素素一眼,道:“素素姑娘,老漢知道你無事不登三寶殿;這麼晚來找瘸子爺,一定有要事相告是不是!”
已經站到炕跟前的康三順見瘸子爺這麼來問,慌忙接上話道:“五叔,素素是有事來求你……”
話沒說完,便見康素素唧唧歪歪啼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期期艾艾道:“爺爺……可新兒他……”
“可新兒怎麼哪?”瘸子爺搶了康素素的話,霍地一下從炕沿跳到地上,沒拄雙拐,竟然端橛橛站立起來,道:“素素姑娘你甭哭,慢慢說,可新兒出事哪?”
康素素沒回答瘸子爺的話,而是看他未拄雙拐直立地上,不禁問道:“五爺爺,原來你的腿不瘸呀?不拄雙拐也能直立地上呢!”
康三順也覺奇怪,左看看右瞧瞧,道:“就是呀五叔,看你站地周正的樣子,完全不像瘸腿之人!怪不得廟背後秦大來說你的瘸腿是裝出來的……”
“秦大來放他爹十二先生的大驢屁!”瘸子爺打斷康三順的話:“秦大來巴不得老子去死,可老子就是死不了,還越活越旺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