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伯邕看了一眼馬之手,問趙光明:“他是誰?”
趙光明道:“他是岐陽縣的副縣長兼公安管理長;來秦王寨後不問青紅皂白,先向瘸子爺開了一槍,瘸子爺被擊中腹部;多塊大夫趕得及時給他作了包紮,要不,問題就大啦!”
“這不是草菅人命嗎?”秦伯邕一怔,道:“瘸子爺是誰?我是秦王寨的人,怎麼不曉得這個人!”
趙光明道:“瘸子爺就是秦大勇,一個很有點資曆的老革命!”
“秦大勇成瘸子哪?”秦伯邕慌道:“這是咋回事?秦大勇是我小時候的玩伴,在延安時,我就聽說他在中條山打擊日寇立過功;後來集體起義參加了解放軍來延安集訓,我還找過他,怎麼就成了瘸子……”
趙光明一頓,有點沉悶地說:“秦大勇之所以成為瘸子,和你們門族裏的秦大來有直接關係!”
“秦大來!”秦伯邕一怔,道:“秦大來不就是十二先生抽大煙的那個兒子嗎?秦大勇的瘸腿是他弄的?”
趙光明道:“說起這事話就長了,秦大勇那年被秦六來叫來的土匪在新婚之夜逼進湋河,村裏人都以為他死了;秦大來便和秦大勇的新婚妻子尹蓮蓮住在一起!秦大勇做了營後,率部駐紮六盤山;得知妻子被秦大來霸占;騎了一匹紅鬃烈馬返回秦王寨誅殺秦大來。但在岐陽縣湯王莊槍殺土匪苟栓虎時,被十二先生家的仆人眵目糊發現;眵目糊趕回秦王寨給秦大來報信,秦大來和秦六來在家門口埋了地雷炸斷秦大勇的雙足!多虧羅鎮張小先生醫術高明,個體秦大勇保住了雙足;但兩隻腳的前掌還是被削去,秦大勇便成了瘸子,回到秦王寨!”
“沒有懲處秦大來!”秦伯邕有點激動地說:“這是明目張膽地殺人嘛!”
趙光明苦笑一聲:“秦大勇是武功高手,在地雷爆炸的當口,使用輕功旋上屋頂,打死秦六來和九個土匪;津貼相補,兩下裏都沒追究!”
秦伯邕道:“這麼說秦大來安然無恙?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趙光明聽秦伯邕這麼來問,不禁一笑,道:“秦大來現在是貧農,革命的依靠對象呀!”
“扯淡!”秦伯邕有點激動地說:“秦大來怎麼會是貧農?我記得他爹十二先生在世時,光在秦王寨,就有上千畝土地往外出租,全家人靠出租土地剝削窮人,定個地主也不為過,怎麼搖身一變成為貧農哪!”
趙光明道:“秦大勇在他爹十二先生在世時,確實家大業大;可臨解放時,秦大來抽大煙把家產踢騰光了,按政策便給劃了貧農成分!為這事秦王寨的人想不通,秦大勇當時還和工作隊長華子芳幹過一仗;但按照文件條文衡量,給秦大來劃定貧農成分也沒什麼錯……”
秦伯邕聽說給秦大來劃定貧農成分,長歎一聲道:“這麼說秦大來鑽了政策的空子?我三爸當年說過,秦大來不走正道;沒想到抽大煙倒給自己抽來一個貧農……”
趙光明見秦伯邕這麼來講,不無揶揄地說:“秦管理長,你還甭說,如今著貧農成分可是金不換的香餑餑哩!”
秦伯邕看了趙光明一眼,不明事理地問:“此話怎講?咋就成了香餑餑呢!”
趙光明笑道:“其他的貧農咱不談,就說這個秦大來吧!他抽大煙抽成貧農,還真風光得很哩!”
趙光明說著,定定神兒道:“秦大來成了貧農後,大兒子當了兵,在隊伍開汽車;二兒子在天寶卷煙廠做工人;秦大來本人也是個狂妄分子;大躍進中成立一個煉鐵組,挨門上戶搜集村民的鐵鍋、秤錘、鋼鉗子往鋼爐裏麵扔,弄啥?煉鐵唄!更可惡的是,這家夥像偵察犬,半夜三更在村裏偵查哪一戶家中有鋼鐵;一旦發現誰家中藏的鐵鍋,不問青紅皂白,破門而入,用一把油錘咚的一聲先砸碎;主人想搶救也來不及!因之,村民對他恨之入骨,不少人慫恿瘸子爺用武功收拾秦大來;瘸子爺笑道:咱明人不做暗事,要弄和他當麵鑼對麵鼓地弄,絕不打冷槍,放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