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素素卻說:“可新兒你頭裏回去給家中報個信也成,可得把擀麵皮的竹籃子擱下來,我見小姑姑肚子餓了,得給她喂點吃的!”
秦可新聽康素素這麼來說,便把裝有擀麵皮的竹籃子遞給康素素說:“那好,竹籃子素素姐拎著,可新兒這裏就去了!”
說完,拎上那隻空籃子,小跑著向秦王寨趕去了。
秦可新走後,康素素便對秦大勇說:“爺爺,素素從徐姨家拿來20張擀麵皮,小姑姑能不能吃完一張呀?”
這麼說著,便從竹籃裏取出一遝子用布巾包裹著的擀麵皮,把布巾打開來,從裏麵取出三張道:“爺爺,您的肚子可能也餓啦,要不你和小姑姑一起來吃,隻可惜沒有刀,不能切成條子!”
秦大勇把康素素遞過來的三張擀麵皮拿到手中,嘿嘿一笑說:“這劉記擀麵皮可是稀物,我的肚子早就餓啦,用手撕著吃就成!”
說著,便就用手拿起一張擀麵皮,撕成條形狀,給小妞妞嘴裏喂,小妞妞便就口大口嚼了幾下,“咕嚕”一下咽進肚子裏去了。
康素素見小妞妞吃得饕餮,突然想起還有油鹽醬醋水水子,便就將那隻玻璃瓶子拿過來遞給秦大勇說:“爺爺,這是調料水水子,素素差一點忘啦,你蘸著吃吧!”
秦大勇也不推辭,便將玻璃瓶子的蓋兒旋開來,再把一張擀麵條卷成煙卷形狀,在油鹽醬醋水水裏蘸一下,喂給小妞妞一口;小妞妞竟然不怕辣,依舊大口大口吞咽著。
康素素見秦大勇這麼耐心地給小妞妞喂擀麵皮,不知怎麼就淚眼汪汪。
突然,她想起小妞妞吃了擀麵皮得喝點水,便就對秦大勇說:“爺爺,你先給小姑姑喂著,素素問前麵那戶人家討口水去!”
康素素這麼說過,又想到自己的舅家就在羅鎮,不如上舅舅家中,讓小妞妞喝點熱湯熱水。
這麼想過,便對秦大勇說:“爺爺,我舅家在前麵不遠處,我們幹脆上那裏讓小妞妞吃點熱火飯菜,擀麵條太涼,小姑姑吃得多了怕要鬧肚子!”
秦大勇聽康素素這麼來講,不禁一怔,秦大勇要是一個人,是絕對不會吃嗟來之食的。
可是現在他帶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這孩子是從千裏路上抱回來的;為了孩子,秦大勇隻能低頭。
於是,便對康素素說:“素素你想得周到,那我們就上你舅舅家叨擾叨擾!”
康素素聽秦大勇同意自己的提議,便就興衝衝地抱起小妞妞走在前麵,秦大勇則收拾起攜帶的東西走在後麵。
西天的太陽已經落下山了,漫天的火燒雲卻在高空中擺出不同形狀的姿勢:一會兒像馬,像牛,像狗熊;一會兒又仿佛波濤洶湧的海水,熊熊燃燒的火焰。
秦大勇凝望了一陣子高空中的火燒雲,去看康素素;閨女已經走到羅鎮東街那座城門樓下麵了。
康素素的舅家在羅鎮東街的城門樓裏麵,從歪脖子槐樹底下一直向南走,穿過那座有了點年月的城門樓子,進到裏麵,再走一二百米,才能到達。
看著又蹦又跳的康素素,和在康素素抱在懷裏露出笑臉的小妞妞,秦大勇心中激動得不能自己;二十郎當,年輕時的那些事情便像潮水一樣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了。
那時候,秦大勇在他三哥秦升田的舉薦下,在馮玉祥的西北軍做武術教頭。
可在這時,他接到一封家書,說三哥秦升天被廟背後十二先生秦光耀的八兒子秦八來,叫來土匪打死了。
秦大勇一聽到這個噩耗,當下裏便蹩跳得蹶蹶高,立即請示上司後,帶了一個排的兵,回秦王寨給他三哥報仇雪恨。
但秦大勇帶兵趕到秦王寨後,土匪已被保警隊的兵警給逮住,沒逮住的也逃跑了;秦大勇隻好和兵勇一起給三哥守靈。
守候在三哥秦升田的靈柩前,秦大勇越想越來氣,便就提出來領兵去滅廟背後秦光耀一家,可秦升田的兒子秦世雄、秦世亮阻擋了。
秦世雄那時候是淩風縣公家民政科的管理長,很有權利的一方諸侯,他不願意,那一排兵便就不能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