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新走到廚房裏時,看見大鐵鍋裏熬著的已經攪成半漿糊的麵皮子湯,不知如何操作。
徐桂花便給他在前麵演示。就在徐桂花演示時,秦可新才發現,她和自己的娘以及素素娘一樣,全是小腳女人。
秦可新心中不禁“咯噔”一下?心中想到:他娘、吳姨、徐姨這些出生於二十世紀二三十年代的女人,實在可憐到家;,別的不說;光那一雙蘿卜頭似的小腳,就把她們緊緊束縛在庭院之中。
好的是新的社會建立後,婦女的地位得到翻天覆地地提高,徐姨盡管是小腳女人,也能上羅鎮去擺麵皮攤子;還要手執一把攪拌棍,站在大鐵鍋跟前,沒有盡頭地區攪拌一鍋擀麵皮,去賣幾個錢……
秦可新正在尋思,便聽徐姨說了一聲:“可新兒,你來攪吧!”
秦可新從回憶中醒悟過來,趕過去接過徐姨手中的攪拌棍,風攪殘雲般攪拌起來了。
秦可新很快便將一鍋擀麵皮攪拌成麵團,身上的汗溻子也就水唧唧的了。
徐桂花扯著秦可新被汗水溻透的汗溻子讓他脫下來。
秦可新對徐桂花說:“徐姨,看來做擀麵皮太辛苦啦!你和瑩瑩妹子這些日子不知怎麼熬過來的!”
徐桂花聽秦可新這麼來講,嘿嘿笑了幾聲說:“苦是苦,可能掙錢呀,要不是著擀麵皮,瑩瑩姊妹三個,咋能活下去哩!”
秦可新深有感觸地說:“等我五爺爺過來就好咧,他有的是力氣,做這些事情能行!”
這時候素素娘從外麵走進來了,見擀麵皮的麵團已經攤在案板上,便就說道:“瑩瑩她娘,時間不早了,我們快上路啊!”
秦可新見素素娘催促了,便說:“吳姨,這擀麵皮子還沒做完啊!”
徐桂花接上話道:“不做啦,隻要攪拌出來放在案板上,接下來用木頭榾柮砸上一氣子;再用擀麵杖擀開來放籠屜裏麵去蒸;這些工序能放的,等從秦王寨回來接著做!”
劉瑩瑩聽她娘這麼來說,便道:“娘你和可新哥哥一起去吧,剩下的事情瑩瑩來完成!”
“這怎麼成?”秦可新說道:“徐姨去瑩瑩要一起去嘛,咋就能留下來哪,走走走……”
秦可新說著,把手往門外一指,道:“我來的時候拉著架子車,徐姨和吳姨坐裏麵走的快些!”
徐桂花見說,便讓素素娘和秦可新還有瑩瑩在門外等等,她卻回自己臥室去了。
秦可新見得,正要詢問,卻被素素娘拽了一把說:“瓜娃,你徐姨她是換衣服去了,我們在外麵等著去!”
很快,徐姨從屋子裏走出來了,穿了一件水紅色的錦緞貼身半截袖,褲子是一件黑綢褲子;頭發綰成一個結,用簪子簪在後腦勺上,看起來很是端莊美麗。
秦可新看了劉瑩瑩一眼,走到她跟前,悄聲說道:“瑩瑩妹子,你娘這一打扮,比你都漂亮啦!”
劉瑩瑩“噗嗤一笑”,在秦可新身上錘了一錘,嘻嘻笑道:“可新哥哥你真壞,怎麼這樣說我娘哪……”
秦可新見徐姨滿身光鮮地走出門來,就把架子車拉到大門口,讓徐姨和素素娘上去坐好,便就雙手把車轅架起來,拉起拌繩子,讓車向前運動了,劉瑩瑩小跑著走在秦可新身邊。
四人踩著滿地的月光向前走去,來到二裏半石碑那個地方是個交叉口,秦可新突然發現,從羅鎮方向,也走來一輛架子車。
秦可新心中又是一個“咯噔”,默默說道:弄不好這是素素姐她們,素素姐的舅家不是在羅鎮嗎?對了,是在羅鎮東街裏!可能五爺爺和素素姐在她舅家借了一輛架子車,拉著小妞妞回秦王寨來了。
秦可新心中這麼想著,便對身後的素素娘說:“吳姨,那邊過來一輛架子車,好像是素素姐!”
素素娘見說,立即把頭轉過去看了幾眼,便讓秦可新把架子車停下,她從上麵下去了。
徐桂花見素素娘下了車,也就走下來,站在路邊向羅鎮方向看去。
月光似水,大地一片明亮,從羅鎮方向走來的架子車距離秦可新越來越近;終於,秦可新看清楚了,拉著架子車的是五爺爺,而走在五爺爺一邊的就是素素姐,可是架子車上卻多出一個人來;這個人懷中抱著小妞妞。
秦可新看清楚拉架子車急急而來的是五爺爺後,便就喝喊一聲:“五爺爺!素素姐!”一邊喝喊,一邊向秦大勇那邊跑去。
秦大勇拉著架子車正向前走著哩,卻聽前麵傳來喊聲,便就打住腳步抬頭來看。
康素素耳朵尖,一聽就知是秦可新;便對秦大勇嘿嘿一笑說:“五爺爺,是可新兒的聲音,可新兒可能在家裏等不及了,趕回來接我們啦!”
話一說完,便見秦可新已經跑到眼前,康素素便就喊道:“可新兒,得是在家裏等不及了?”
說著便將她和五爺爺在她舅家喝了熱醪糟,她外婆不讓把小妞妞帶走,最後和外婆一起趕來秦王寨的過段講了一遍。
說完,指指架子車裏麵的外婆對秦可新道:“可新兒,這是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