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新見張懷亮斬金截鐵地表明態度,便就拍手稱好:“懷亮大哥真是個好支書,我就說王麒惠無可奈何才從城市回到鄉村投親靠友,不至於把人家姑娘困死啊!”
這麼說完,眉頭一蹙道:“可這裏麵還是有點麻纏,王麒惠的姥爺秦子仁說,自從外孫女的戶口落在莊頭村,已經在那裏分了三年多糧食,1000多斤哩!要是退婚,就得給人家退糧食;但一千多斤糧食恐怕一時半刻拿不出來!”
“這沒什麼!”張懷亮怔怔說道:“分不分糧食和退婚沒有關係!糧食又不是他張三虎家的,他想怎麼著!”
秦可新聽張懷亮和自己在秦子仁跟前講的話一樣,不禁笑得山響,道:“懷亮大哥真是仁人誌士,可新兒當時在秦子仁跟前也是這麼講的;可三爺爺說張三虎是貧農,弄不好會耍無賴;不還糧食,婚約可能解除不了!三爺爺是地主,不好出頭露麵,秦可新才來代勞的呀!”
張懷亮聽秦可新這麼一說,先對他的俠義精神大加讚賞道:“可新兒是條漢子,秦王寨哪個人不知道你們西村南北兩院自古以來就鬥得放不下;可你深明大義,竟然前來為北園祠堂的人求情,精神可嘉!精神可嘉呀!”
秦可新笑道:“懷亮哥說得對,秦姓南北二院相鬥了好久,其實南院人的目標隻是廟背後十二先生那一家,和秦子仁家沒有關係;更何況秦子仁一家為革命獻出5個親人,南院祠堂的人很敬重他們的!”
張懷亮慷慨激昂道:“王麒惠在莊頭村分糧食這件事,我想在景泉公社的糧站就能搞定;因為莊頭村和秦王寨都屬井泉公社管轄,懷亮下午就上景泉公社一趟;要是糧站擺不平,不是還有陳周喜管理長嗎?他是為老百姓辦事的好官呀!”
秦可新見張懷亮雷厲風行,便就感激得不行,不住地向他打躬作揖。
張懷亮笑著說:“可新兒不用客氣,你是行俠壯義,懷亮大哥得像你學習呀……”
告別張懷亮,秦可新重新回到小西村,沒進秦子仁的家,依舊來到秦拉拉家的門道裏,秦拉拉、晉雀雀、王麒惠三人都在那裏。
秦可新一見王麒惠,便將自己上秦王寨大隊部見到村支書張懷亮;把她的遭遇說了一邊,沒想到張懷亮是個鐵血漢子,當即便拍案而起,說王百萬這個狗賊吃誰家飯砸誰家鍋;秦子仁成了地主分子,他給人家外孫女連戶口也不上了,這是活脫脫的使壞,他不會放過王百萬的!
秦可新這麼說著,慷慨激昂道:“麒惠妹妹,張懷亮管理長下午就去景泉公社,和糧站商量你的糧食問題;一旦商量好,我們就把張篤倫那邊的婚事給退了,你說是不是!”
王麒惠激動不已地走到秦可新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說:“可新哥哥,麒惠不知如何感激你才好!”
看著晉雀雀和秦拉拉嘿嘿一笑,道:“雀雀姐、拉拉哥,你們都是好人;麒惠在極其孤獨的情況下有你們做伴,就不感到寂寞啊!”
秦可新看著王麒惠受寵若驚的樣子,禁不住笑道:“麒惠妹妹,在這個世界上誰也離不開誰;你在孤單時找我們,弄不好我們孤單時也會找你的!”
秦可新這麼說完,便就轉向秦拉拉道:“你是不是完成任務哪?”
秦可新說的完成任務,指的是秦拉拉前去扒棗,不知扒來了沒有。
秦拉拉笑得山響,把手指著秦可新道:“土行孫,你吩咐的事,拉拉安敢不做,你看看!”
秦拉拉一邊說,一邊從衣兜裏往出掏棗兒。
秦拉拉兩隻衣兜中裝了不少鮮紅色的大蜜棗,掏到葦席上竟是一大堆;鮮紅鮮紅的栆果一下子便使秦可新口水直流。
這些栆果是秦牢牢家的,秦牢牢的爺爺個子小,人稱半截老漢;半截老漢個頭不高,栽桃種棗卻內行得不行;他家後院裏那七八隻棗樹和七八隻桃樹一旦成熟,便成了秦王寨西村小孩兒每天光顧的地方。
像秦可新這樣的孩子王,那時候是沒有錢在集市上購買水果的;解決嘴饞的唯一辦法就是向秦牢牢家的棗樹和桃樹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