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新目視著那些從濟世園被驅趕出來善男信女尋思一陣,便就拉起王麒惠向五爺爺秦大勇的擀麵皮攤子跟前走去。
遠遠的,秦可新看見五爺爺的擀麵皮攤點上人來人往;人來人往的買主幾乎全都聚集在一頂寬大的土布傘下麵,躲避火紅的太陽。
土布傘是五爺爺擀麵皮攤位的標誌,五爺爺接過攤位後才特製了這張土布傘。
土布傘下麵有多添了十幾條長條矮凳子,那些吃麵皮的,不吃麵皮的,有事沒事擠在土布傘下麵湊熱鬧。
今日羅鎮逢三官廟會,正午時辰,土布傘下麵的人比往日更多;他們有的人在吃擀麵皮,有的人不遲擀麵皮;吃的何不吃的,全都聚在土布傘下麵拉閑話諞尷傳。
土布傘底下的地方盡管曲狹,可秦大勇樂意大家在一起。
諞尷傳的人盡管占據涼傘下麵一塊地兒,可也起到哄攤子拉買者的良好效應。
這就是秦大勇和別人不一樣的經營理念,他是一切從實際出發,從人的喜好出發。
把人聚攏起來生意定會紅火;這是秦大勇的思維定勢。
在這種思維定勢的主導下,秦大勇擀麵皮的銷售量比徐桂花、劉瑩瑩經營時翻了一番。
秦大勇在亢奮中和徐桂花組成了家庭,打那以後,秦大勇才覺得自己活出一點人樣兒。
因此上,秦大勇想抓緊時間多賣些擀麵皮;正好趕上羅鎮三官廟的廟會,秦大勇從早晨坐在麵皮攤上,連泡尿也沒顧得撒,一直在招呼客人。
秦大勇忙著招呼客人,沒有看見秦可新和王麒惠兩人走過來;秦可新便給王麒惠囑咐,讓她自個兒在街上轉轉,自己則圪蹴在人夥裏聽人諞閑傳。
一個嘴裏叼著煙鍋的老漢似乎是閑話場的主角,隻見他向大家拱手施一個禮,便就憤憤不平地罵將起來:“羅鎮大隊盡出雜毛、土匪貨!以前有個賈權貴是頭頂生瘡腳底淌濃的哈慫;這家夥最後被狼咬死在拐把子山洞,這好似天爆咧!”
煙鍋老漢說著,把煙鍋朵腦在地上敲著道:“賈權貴死了,又出了一個王功健,那是土匪呀!剛才還把濟世園的道場給砸了,說什麼誦經念佛是封建迷信活動!虧他們想出這麼多賊名堂!”
秦大勇正在招呼生意,“當當當”的刀工聲中,頭也沒抬地回應著王富有的話:“富有沒有說錯,前日個火星凹的馬大頭在我的麵皮攤子上吃擀麵皮,是說過他們家的公狗說起了人話;仝家寨一隻老母雞半夜三更打起了鳴;不光馬大頭一人這麼說;好幾個前來吃擀麵皮的人都這麼講的!”
煙鍋老漢不說話了,王富有幸災樂禍地看了他一眼道:“怎麼樣大有叔,我沒說謊吧?還有一件稀奇事說出來,你怕更不相信!”
煙鍋老漢吸咂了一口旱煙,吐了一個煙圈,把煙鍋在地上磕得“爆爆爆”直響,看了王富有一眼道:“怎麼稀奇的事富有你都知道?你又不是順風耳千裏眼,咋具知道這門多?知道多不為怪,那就說出來讓老叔聽聽!”
王富有見說,便就振振精神道:“幾天前在王嶺山下,一隻狼咬死一個人叔知道不?”
煙鍋老漢狡黠地一笑說:“狼咬死人那是常事,有什麼稀奇的?知道不知道都沒關係!”
王富有拍個響掌道:“大有叔這麼講就有點家娃了,你知道咬死人的狼是什麼狼?那是十天前在硬溝套拐把子山洞把賈權貴咬死的那頭紅毛狼;在王嶺山下咬死的那個人聽說是個大老板,忒有錢哩!”
蹲在一邊聽閑話的秦可新見王富有提起紅毛狼,還說在王嶺山下咬死一個很有錢的老板,立馬想起紅毛公狼給他送來的夜明珠;心中便暗暗高興:真是有心栽花花不紅,無意插柳柳成蔭;五爺爺忙,可新兒不想打擾他蹲在一邊聽人諞閑傳,竟然把自己想要知道的謎給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