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轉念想到自己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也算是兢兢業業的良好市民,不也上了一輛鬼車嗎?所以……所以我並沒有嘲諷王永的心情,隻給了他一個淡淡的表情……
我們,同是天涯淪落人。
隻能歎了口氣,也不敢再諷刺王永,隻特別無奈地告訴他,“那個,我救不了你,你走吧。”
我幹脆下了逐客令,然後起身去廁所洗把臉。
腦袋一片混亂,我需要洗把臉讓自己冷靜冷靜、清醒清醒。
王爵非常不情願地把王永攙扶起來,他輕輕歎了口氣,“她不幫忙就算了,我們再想想其他的法子吧。”
王永點頭,竟然哽咽得老淚縱橫。
因為怕死,他身子可勁地發顫。
嘴裏喃喃,“哪有什麼別的法子,我們今天,怕是要……要死在這裏。”
他為人雖然可恨,但說這話的時候實在可憐,我聽到於心不忍,也是回頭輕看了他一眼。
不看不得了,我竟然看到一雙鬼手從行李袋裏鑽了出來,落在王永和王爵的肩膀上,將他兩人拖了過去……
“小姐,救我!救我!”王永掙紮著,特別可憐地看著我。
“別多事。”晉牧不知什麼時候到了,他將手落在我的肩上,悠悠提醒了句。“你好好看著,千萬別多事,也別摻和。”
“我知道。”我對王永和王爵都沒有什麼好感,也不想冒著危險地去救兩手腳不幹淨的小偷!
隻順著看了眼伸出鬼手的行李袋,袋子一點點地拉開,裏麵躺著的竟然是之前一直在織圍脖的女人。
她半張臉扭曲得厲害,皮膚一點點地褪掉,露出了陰森白骨,眼珠子就在光禿禿的眼眶裏打轉,卻如發現目標般地,停在了王爵的身上。
她喃喃自語,“如果我的孩子還活著,他大概也像你那麼大了。隻可惜我在火車上把他丟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我給他織的紅色圍脖。”
她一邊說,一邊要把手裏的圍脖套在王爵的脖子上。
王爵沒有掙紮,隻表情變得非常複雜。
…………
我的眼前,突然如過電一般地,閃過好多好多的場景。
我看到一本日曆在我麵前不住地回翻,把時間倒退到了二十年前……耳邊響起嗚嗚老式火車碾過的聲音。我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帶著歡聲笑語擠上了火車,有位置地不緊不慢地循著,沒有買到坐票的則趕忙走到休息區,想著搶一個還算不錯的地方休息。
我看到年輕時候的女人,雖然算不上特別漂亮,但把自己收拾得特別幹淨,舉手投足盡顯賢妻良母。她還抱著個五六歲的男孩,一邊趕著上車,一邊還能和他玩笑。
女人上車後,找了位置坐下。
坐在她對麵的,是一三十出頭的男人,男人穿著筆挺的西裝,頭上塗著光亮滿滿的發蠟,收拾得一絲不苟。他對女人非常熱情,幫她放行李,還幫著她哄孩子。
大概是女人懷裏的孩子實在是太可愛,所以他忍不住地,多瞧了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