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思明的步履艱辛異常,每一步都深深的嵌入泥土之中。本來就體弱的他扛著一個和自己同樣重量,甚至比自己還要健碩的劉嫣,剛離開客棧不到一裏,體力就已然不支。
不能停下,這是他心中反複對自己的告誡,他很清楚自己身後的那些陰險的成年人很有可能下一個瞬間就會拋掉他們短暫的遲疑和幼稚,將自己重新掌握在股掌之間,這也是他生命中第一次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渺小到似乎連呼吸的權力都沒有,竟然還需要一個女孩子來保護自己。
“年輕人。”一個沙啞的聲音傳入耳際,停住了費思明的腳步,他似乎早有預料,隻是不知,這又是哪路的高人。
費思明抬頭望去,隻見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般的路人攔在自己身前,破舊的草帽微微遮掩著容貌,不露聲色,他也沒有力氣多想,使勁往上抬了一下快要滑落的劉嫣,喘著粗氣說:“前輩,晚輩還有急事,可否讓一讓。”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聲音也是如此的無力,甚至連自己都聽不到。
攔路之人似乎無動於衷,還特別往前挪了挪身子,暗暗笑出聲來道:“一個娃娃背著一個女娃娃,當真有趣,能有什麼急事?說來聽聽。”
費思明聽得來人說話全是談笑的語氣,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前輩!恕在下無禮,沒有心情跟您逗趣,請讓路!”
“這可不行,我要是放你走了,豈不是便宜了默公那個老小子。”
來人說話聲音不大,卻登時讓費思明一驚,很明顯,此人雖然來者不善,卻和默公不是一丘之貉,或許自己還有一線生機,於是便忙問道:“前輩何意?”
“何意?”來人清了清渾濁的嗓子,似乎一口濃痰又被他咽了下去似的,但費思明並顧不得惡心,隻是靜靜等待答複,“為什麼我的每句話都要有意義呢?好吧好吧,你的問題太難,太繁雜,我懶得回答,我隻想把你帶走而已。”
費思明還沒來得及反問,隻覺一陣暈眩,便不省人事了。
客棧中,三個男子端坐在唯一的一張尚未完全破損的方桌前,沉默不語,似乎都在等著什麼。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黑影閃了進來,跪在三人當間,聲音低沉有力:
“報!”
“講!”默公喝道。
“那個男孩兒,他。。。。”來人微弱的停頓,讓三人紛紛抬起了頭,“他不見了!”
“什麼?!”默公像瘋了一樣從桌前蹦了起來,蒼白的胡須被吹的橫飛,好像被雷劈到一般,“你說他不見了?”
“是的,他和那個女孩兒都不見了。屬下已經派人四處搜索,但是沒有任何發現,腳印隻停留在大約一裏外的城郊,便消失殆盡,屬下該死!”
“你也知道自己該死!死了你也賠不起!”默公恨不得自己親手掐死眼前的來人,流禪夏海倒還鎮定,又追問道:
“除了腳印呢,還有什麼別的發現?”
“屬下在腳印附近發現了幾口濃痰,僅此而已。”
“哦?”流禪夏海下意識的一驚,腦海中似乎浮現出了些什麼。盲羽在一旁聽著,默不作聲,暗自盤算。
“你想到了什麼?”默公如今確實有種掙紮般的無奈,似乎看到了救命稻草,急忙追問著。
“哦,稟報默公,我有一個大膽的假設,雖然幕後黑手我不還不敢斷言,但帶走二人的角色,我倒是可以略猜出個一二,隻是這個結論,你可能不會太喜歡。”流禪夏海這麼一繞,更是讓默公心亂如麻,急的叫罵般的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