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弟從小就身虛體弱,經常被要求呆在床上靜養。為了不讓他覺得鬱悶,父王特意準許開放王族藏書閣給他。三弟本來就是天資聰穎,對看過的東西過目不忘,現在也有著博聞強識的美名。漸漸的,他開始接觸到一些一般人、包括絕大部分王族都接觸不到的東西,開始有了自己的思想。這種思想和當今的主流思想相違背,可以說是大逆不道,然而這股思想終究還是在他的腦海中萌芽了。”
“我經常去探望他,一來二往的,三弟開始向我訴說他的夢想。坦白的說,我也受三弟的思想影響很多,我是支持他的。以後不管是我成為王,還是三弟當王,這些都無所謂,我們以後,必將為了我們共同的觀念而奮戰終身,哪怕敵人是……整個天下。但是我相信,一定會有人認同我們的思想,然後為了自己的幸福、平等、自由而加入我們。”
莫寒微皺著眉頭,大腦飛速的思考著,從認識百裏青之後他的一言一語,所有的行為,以及曾經說過的話,似乎得出了一個不得了的結論:這個百裏青所想,似乎是要和光明神教對抗啊?
“然而大哥不同,他這個人本來就是猜疑無度,虛偽狡詐,我們甚至連將這種心念告訴他的想法都沒有。而且,我的手下有人猜測,他的勢力崛起,應該是有外來的勢力幫助,有可能就是……哎,反正我不會讓他當王的。若是他成了王,不說別的,他肯定不會讓我活著的,就算是和他關係不錯的三弟,也肯定難逃被終身囚禁的下場……”
莫寒一直默默的聽著,也不說話,隻是偶爾給兩人添上酒。
百裏青仿佛發泄一樣的說了很久,這才住了口,忽然有些醉眼朦朧的看著莫寒:“我說,我都告訴你這麼多了,咱們倆還不能交心嗎?”
莫寒心中一震,然後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猶豫半天才說道:“我也很討厭光明神教。”
就是這麼簡短的一句話,百裏青的表情卻是由煩躁轉為冷靜繼而轉為開懷大笑,“好,我等你這句話很久了。就是嘛,老是藏著掖著算什麼,咱們倆之間不需要什麼心計。隻要對你我有利,何樂而不為呢?”
兩人算是敞開了心懷,接下來的聊天也就更為放肆。莫寒得知,原來百裏青的想法就是恢複大時代的榮光,將光明神教這個天下人脖子上的枷鎖統統砸碎,還這天下人一個真正自由、平等的天下。
可是這個想法談何容易,不說他百裏青現在是一個自身地位都岌岌可危的公子,就算他成為了秀唐國的王,又能如何呢?天下七國,難道哪個國家的王願意成為光明神教的走狗,一生都看光明神教的臉色行事?
可是就算不願意,這麼多年,又哪裏有人反抗得了光明神教?光明神教奴役天下多年,根基深厚,而且為了防止七國有人反抗,肯定是早就準備了防範的措施,想要真正的推翻光明神教,難上加難。
“可是,就算是這樣,發生了襲擊這種事情,小妹依然對大哥抱有幻想,還希望我們兄弟三人能像小時候那樣和好如初呢!”百裏青自嘲的笑了笑。
“哎……隻能說是造化弄人吧,回不去了。”莫寒歎了口氣說道。
“對,造化弄人,既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何必玩小孩子的那一套。來,幹了這杯酒,與君共勉!”百裏青和莫寒齊齊飲了一杯,自有千萬句話融入這杯酒中。
……
第二天,休整完畢的隊伍再次開始了前進。又是三天的行路,一行人在王都外麵的一個小鎮子停了下來,和前來迎接的儀仗隊會和。
莫寒跳下了馬車,看著遠處的有些朦朧的影子,心道:原來這就是王都啊。
王都依山而建,隔著老遠,莫寒就發現想要縱觀全城的風采已經是不可為,心中對於素未謀麵的王都更添了幾分期待之情。
在奢華、緩慢的儀仗隊帶領下,隊伍再次啟程,開始前往王都。
跟著隊伍一起前進了好幾個小時,路上縱使有些殘秋中苟延的風景,也早就被龐大的儀仗隊踏沒了,伸頭一望周圍全是人,莫寒也沒了觀賞官途風光的興趣,坐在馬車裏和三個女孩有說有笑。
正聊著天,忽然覺得天色有些暗淡,莫寒心中奇怪,想道難不成陰天了?這上車之前還是晴空萬裏呢!
莫寒從馬車上伸頭望去,忽然有些說不出話來。
隻見頭頂上一半的晴空都被遮擋住,一堵簡直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宏偉城牆像是台風中卷起的萬丈海嘯,就這麼龐然的遮蔽了半邊天空,似乎隨時都可能倒下來,將下麵的人砸成萬劫不複,看著就讓人忍不住膽寒。
再仔細看看,莫寒才發現這座黑色的、飽經風霜的城牆並不是垂直的,而是有些向外麵傾斜。這樣的設計不用多說,自然是為了防止攻城戰中那些靠著攀雲梯攀爬城牆的敵人。而城牆上每隔十米處就多出來一個類似亭台的東西,可以清楚的看到整個牆角下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