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匆匆兩年(1 / 3)

山下的血戰早已結束,黑騎盡皆伏誅,洛家弟子一定也損失慘重。

但這一切已和傅殘沒有關係。

傅殘的傷勢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嚴重,他渾身浴血,幾乎無法站立。

肉體的極度痛楚讓他意識模糊。他隻知道自己在走,不知道自己走到了何處,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暈過去的。

冥冥中,他感覺有一雙細嫩的手在撫摸自己,這手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溫柔,讓他死死堅持,無法死去。

當他醒來時,隻見自己渾身纏滿繃帶,綁滿木條,躺在一張簡陋的床上。

床很窄,很硬,但很幹燥。

床邊的姑娘很白,很漂亮,縱然她此刻已睡著,但眉宇間依舊帶著農家姑娘濃濃的淳樸與羞澀。

是她的手嗎?

傅殘沒有說話。

他明白自己可能已睡了很久,所以現在腦袋才這麼清醒。

清醒到近幾日所發生的一切都曆曆在目。

仿佛前一刻,他還在和楚洛兒低聲交談。

“你醒了?”一個微微驚喜的聲音傳來,趴在床邊的姑娘醒了,她笑起來愈加迷人。

隻是傅殘已無法再欣賞這種美麗。

姑娘露出兩個好看的酒窩,道:“你現在說話可能有些困難,等拆開你下巴上的白布之後就可以了。”

傅殘靜靜地看著她。

她微微一赧,低聲道:“我叫小錯,錯誤的錯。你已經睡了四天了,是不是需要吃點東西?至少喝點粥?”

傅殘搖了搖頭,緩緩撐起身體,走下床去。

“喂,你、你現在還不能下床。”小錯想要扶他,可是又不太敢,她知道傅殘一定是某個大人物。

傅殘拿起床頭的破風劍,緩緩走出門去,他不能留在這個地方,他不願打破這個小家的平靜。

小錯慌道:“你、你不能走,你中了毒!”

傅殘身體一頓,道:“這毒能解嗎?”

他說話並不太清楚,但足夠能聽懂。

小錯頓時沉默,緩緩低下頭去,答案已經寫在她失落的臉上。

傅殘對著她微微一笑,緩步走了出去,外麵是大片大片的農田,金黃的稻穗迎風輕搖,快要豐收了。

旭日未出,已染紅半麵天空,今日一定又是個好天氣。

早起的農婦正牽牛上山,挑水的漢子埋頭低喘,當他們與傅殘擦肩而過,都露出羨慕向往的眼神。

這人一定是個大俠。

他身上有傷,那是俠客的圖騰,代表著他經曆的風雨滄桑。

他一定過著轟轟烈烈、快意恩仇的江湖生活。

他們都這麼想。

傅殘忽然停住,緩緩道:“你為什麼跟著我?”

小錯低著的頭,忽然勇敢地抬起來,眼中閃著奇異的光芒,道:“我至少應該把你送到村口,那是我遇到你的地方。”

傅殘低頭,緩緩前行。

到了村口,他沒有回頭,他沒有理由回頭。

小錯也沒有再走,她隻是看著傅殘,微微歎了口氣,她明白,她和傅殘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已經十五歲了,已經有人來家裏提親了,她很快會嫁人。然後生個孩子,相夫教子,緩緩老去,了結一生。

但她隻是在想,如果自己悄悄離開,會不會有一個不同樣的人生?

傅殘又回到了孤絕山下。

他找到一塊石碑,稍微修理了一下,刻下了幾個字:“傅殘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