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請帖(1 / 2)

那驚天怒吼,徘徊在天地之間,飽含著傅殘三年多來所有的情愫,所有的思念,所有的苦痛。

那在生死之間的堅持,在因果抉擇之間的信仰,在絕望之處最後的一絲執念,都融進了這嘶吼之聲。

楚洛兒身影巨顫,死死捂著嘴巴,淚水如珍珠一般不斷滴落。

老道士不知何時已然不見了。

那蒼涼孤寂的嘶吼仍未停下,楚洛兒終於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三年的時光,讓她已漸漸習慣了寂寞,她習慣了一個人夜裏望著星空,想著傅殘偉岸的身軀。

她萬萬沒想到,傅殘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跟她交流。

她哭得肝腸寸斷,忽然站起身要,眼中透出兩道駭人的黑色芒氣,小口一張,一聲清嘯便頓時而出,在內力的灌注下,傳遍整個孤絕山。

傅殘靜靜地站在原地,雙眼緊閉,聽著楚洛兒猶若黃鸝的清脆聲音,那股熟悉、那股冷漠、那股溫柔再次映入眼簾。

一幕幕畫麵重現,時間仿佛在倒退,退至傅殘最深刻的地方。

他沒有睜眼,因為他不敢,他害怕一睜眼,便必須正視無法相見的事實。

他全身無形內力爆射,那透明的氣浪不斷席卷,自然之力澎湃,猛然喊道:“三年!等你!”

聲音在強大的自然之力的灌注下,遠遠地傳到楚洛兒耳中。

楚洛兒泣不成聲,低聲哭道:“三年,你一定要等我。”

她說著話,緩緩打開手中這個精致的木盒,這是傅殘生平第一次送她東西。

她動作極慢,極其輕柔,小心翼翼地像是害怕碰碎裏麵的東西。

她呼吸急促,打開木盒,一個精致白皙的東西映入眼簾。

“唔...”楚洛兒頓時呆住,一股前所未有的感動湧了上來,一時之間淚如雨下。

隻見那木盒之中,靜靜躺著一隻白玉雕琢而成的玉梳,通體潔白,猶若天上的白雲一般純淨好看,不含一絲雜質。

那如若凝脂的白玉,雕琢精致,巧奪天工,一看就知絕非凡品。

她緩緩拿起它,緊緊貼在自己臉上,像是他冰冷的手,在撫摸著自己的臉頰。

她臉上露出一絲暈紅,忽然發現盒中還有一封信,信紙微黃,字墨漆黑,散發著令人溫暖的氣息。

她雙手顫抖著,緩緩打開信紙,上麵赫然寫著:“生同穴,死同眠,生死不棄,與子偕老。”

她死死咬牙,豁然站起身來,臉上一片決絕,大聲道:“師傅!師傅!”

孤九絕臉上透著笑意,身影一閃,便來到她的麵前,虎目一掃,沉聲道:“什麼事?”

楚洛兒咬牙道:“《怒魔心經》,第八層、第九層心法,都給我!”

孤九絕道:“不行,你第七層尚未穩固,第八層還未到時機。”

楚洛兒冷靜道:“相信我,我可以的!”

孤九絕沉默頃刻,道:“第八層可以給你,但你要第九層做什麼?你要知道,就算你速度再快,進入第八層也至少要三年時間。那時候,你便可以下山了。”

楚洛兒道:“第九層,我也要!”

“為什麼?”

“因為我要變強!待我出山之後,我要把所有曾經害過他的人,全部滅殺!”

說道這裏,她渾身透出一股強大到極致的殺意,令人毛骨悚然。

孤九絕森然一笑,咧嘴笑道:“好!”

傅殘軟軟坐在地上,幾聲大吼,幾乎要把他全身力量都給抽光。

他渾身冰冷,看著自己的墳墓,一股悲涼之意不禁湧上心來。

沉默。

沉默良久。

他終於緩緩離開,離別是為了相聚,相聚便絕不再分開。

殘陽如血,把傅殘棱角分明的臉染紅。

大地一片死寂。

他緩緩走著,走回流雲鎮時,已然夜了。

燈火如織,亮如白晝,流雲鎮愈加繁華,洛家愈加強大。

他站在洛家門前,靜靜地看著那個曾經滿目瘡痍的廣場。如今,這裏嶄新一片,當年的痕跡完全不在。

傅殘深深記得,這一戰,自己見識了太多高手,也明白了自己的定位。

而現在看來,除了空楚河之外,當天所出現的高手,自己已然完全不懼。

角色總是在不停地轉換,自己和楚洛兒也不再是待宰羔羊。

而洛惜,也不是當年那個哭鼻子的丫頭了。

她已然長成,甚至已成了自己的伴侶。

造化弄人,順其自然。

他大步走近,門口兩位提刀的壯漢右手已然撫住刀柄,眼中透著鄭重。

雖然傅殘此刻的形象極為普通,但他的氣質已然和一年前完全不同,翻天覆地的變化讓他縱然收斂內力,都掩飾不住那股強者的威壓。